小白

我正经起来不是人 不正经起来更不是人

我的大哥大姐(上)(姐弟亲情训诫向,明台视角)

本文较长,1W字+,建议阅读时长30分钟。

1. 这是一篇明台视角的文章,我绞尽脑汁最后还是定了这个土出天际的标题,我其实挺佩服自己的…

2. 较剧中的主要改动:1最大的变动就是明台没有参与战斗,他站在一个相对独立的视角去看这个家,原剧中需要他参加的战斗会由我也不知道的人替代,或者改动;此外,本文没有明台的父亲;2这次发上来的都是增加的青年时期故事,我写的不是一个少年老成的明楼,有几分年轻男子的顽劣吧;3 结尾改为HE;4 本文没有爱情,纯亲情

3. 我觉得我有必要说明一下,刚开始写文章,风格可能乱七八糟,但真的都是我写的…虽然现在回头看我第一次写的那两篇,简直不堪入目,我当时是怎么好意思发出来的…

进入正题……

故事的开始:明镜18岁—明楼14岁—阿诚10岁—明台5岁

 

一     明公馆

 

【1】我第一次踏入明公馆,是在5岁那年。

那时的我还小,同往常一样阳光明媚的上午,母亲牵着我走在大街上。突然耳边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发动声,母亲突然撒开牵着我的手。下一秒,我就看见母亲躺在不远处,身旁殷红流了一地。

人群一阵骚乱,一男一女慌张地跑来跪在母亲身旁。救护车、医院、白大褂……然而我再也没有看到母亲醒来,那位漂亮的小姐姐同我说,妈妈睡着了,可能要睡很久。年幼的我懵懵懂懂,还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带进了明公馆。

【2】明公馆很大,但只有四个人。

那位女士后来成为了我的大姐,身旁的男士是我的大哥。家里还有两位佣人。

那时的大姐大哥还很年轻。大哥甚至可以用青涩来形容,毕竟那时的他也只14岁,是个每日早起上学、晚归做功课的青年学生。但他深邃的眉眼和高大的身材看着比同龄人略显成熟,做我的大哥已是绰绰有余。

大姐年龄也不大,仅比大哥长四岁。按理说,这个年龄的女生正值青春,应是热情洋溢的样子,但大姐的眼中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沉稳老练。她一举一动更像是我的母亲。她终日忙碌,早起晚归,每次归家都掩盖不了疲惫。每个傍晚,我都会守在门口迎接大姐,而她的倦容每每见到我都会烟消云散。

大姐年纪轻轻,但她一袭优雅得体的旗袍,衬在完美的身材上,端的是别有韵味,尽显大家之长风范。是的,17岁的姐姐是这个家里年龄最大的一人。

【3】半年后,家里来了位小哥哥,大姐让我管他叫阿诚哥。阿诚哥比我大5岁,那时的他还是个羞涩的小孩,完全不像现在,一举一动都是大哥的模样。

阿诚哥来家的同时,家里的帮佣桂姨被大姐赶走了。后来我知道,阿诚哥原是桂姨收养的孩子,大哥偶然发现桂姨虐待孩子,他们愤怒之下赶走了桂姨,留下阿诚哥。

阿诚哥从小就很能干,他总会细心地帮大哥大姐揽下那些力所能及的活,他很是喜欢大哥,总一刻不停地黏在大哥的身旁。至于我嘛…

“明台,你的功课拿出来,我给你检查。没有问题的话今晚要早睡,明天我送你去上学。还有…”

一板一眼的说教声喋喋不休地传来。哼,还是温柔和蔼的大姐好,我“讨厌”大哥!

【4】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明白了当年母亲车祸的真相。我的母亲是为救大哥大姐而死,我们有着共同的仇家。而我的父亲我记忆里就不曾有过,大哥大姐曾去我们原来的住处打听过,但也没有任何线索,因此这一生我都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如果硬要问我,内心有没有责怪当年母亲狠心抛下我,或是否怨恨过大哥大姐。我想说,大哥大姐对我很好,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给了我全部亲情和爱的人。

【5】时间久了,大哥如老夫子般的说教渐渐也习惯了。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惹急了就哀求掉泪讨原谅。虽然大哥通常都不吃这套,但大姐见不得我这个样子。每次大哥气急要动手前,我都会跑到大姐那里。而大姐大多时候都会站在我的阵营,很少例外。

“大姐,您就惯着他吧。”大哥一次气急了说道。

“怎么,你这么大的时候调皮捣蛋,给父母惹事了,不也是我惯着你吗?”大姐白了大哥一眼,将我护在身旁。

“咳…大姐…” 大哥脸色一红, “我可没有明台这么调皮…” 

“那还不是我后来管教你的,净给我惹是生非,我打你的时候……”

“好了好了,大姐,我不打明台了就是,您别说了…” 大哥神色突然十分尴尬,连声止住大姐的后话,扭头走了。

我突然很好奇大哥挨打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平常对着我和阿诚哥总是一脸严肃、一本正经,难道他也有惹大姐生气的时候?

后来我发现,大哥简直就是惹大姐生气的好手。

【6】慢慢地,我发现大哥一本正经的外表下,也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心。学业、家规这些重要的事情,他一直规规矩矩地约束我,但其他不为大姐所知的“小事”上,他也没少干…比如,受我挑唆背着大姐出去玩,帮我打架…

说到出去玩,我有时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找了个我拖他下水的借口而已。

至于打架,刚开始,他倒是严肃地教育我,但当我委屈地跟他说出事情的过程和原因时,大哥一向温和的脸色瞬间冷若寒山。

【7】 隔天,他就拉着我找到了欺负我的高年级学生。

大哥问清了对方带头人的身份,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有势力的同学都是拉帮结派的,他们听说我不是明家亲生的孩子,风言风语,成群结队地来找我麻烦。

偏僻的巷道里围了十几个孩子,不乏一两个同大哥年龄相仿的,但大哥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几分钟后,除大哥外,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大哥抖了抖褶皱的衣衫,掸掉尘土,剑目一横,扫视一圈,“以后你们再敢找明台的麻烦,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他回身牵起躲在角落的我,冲我挑了挑眉。我抬头望着英俊潇洒的大哥,第一次觉得他这么伟大。

 

二    大姐的家法

 

【8】回家路上,我问大哥,“大哥,这件事情如果大姐知道了怎么办?”

大哥一路潇洒得意的脸色瞬间僵住,像是吞了一块石头扭头看我,“你要是不想要命了,就让大姐知道。”

我当然要命。

但大姐还是知道了。

还没等大姐训斥,大哥就慌张地跪在了大姐面前。大姐书房里,我尴尬地站在一旁,大姐没有责难我,但我不知自己此时该怎么做。

大姐抽出了桌底的红木戒尺,脸色冷峻,“伸手!”她这是我第一次见大姐生气。

【9】大哥乖乖地举起双手,然而还未举平,携着风声的一尺就已狠狠地落在他的左手。

大哥面色一痛,但很快又将左手举平,大姐也没客气,唰唰一连三尺狠狠地拍在同一只手上。

我站在离大哥不远的地方,看着大哥眼眶一红,我向他的手心看去,有一道红痕高高肿起,只一道,大姐这四下竟打在了同一个地方。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大姐神色更冷,再次开口,“怎么,明大公子哭了?这点痛都忍不了,打架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

话音方落,戒尺再次狠戾地落下,“啪!”,声音大到整个房间都似有回响。大哥左边胳膊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紧抿着的嘴唇已是微白,轻呼了口气,才出声道,“明楼不敢,大姐责罚的是,明楼愿领家法。”

家法?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词我只在大哥的训话中听过,却从没真正见过什么是家法。

大姐冷哼一声,目光如电,“家法?四年前,你难道没有因为这件事挨过家法吗?”

大哥头埋得更深了,他再次抿了抿嘴,一咬牙,“是明楼不对,明楼辜负了姐姐教诲,愿双手双倍领受家法。”

说罢,大哥抬起头,恳求的目光对上大姐凌厉的眼神。他将左手抬的更高,身形也敛得更直。

一站一跪就这样对峙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大哥目光之中哀求渐盛,大姐凌厉的眼神终于慢慢软了下来。

【10】但大姐的话仍是凌厉,“当年父母准许你学武术,不是让你与人打架斗殴!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今后若敢第三次犯,我绝不会轻饶!” 

 “是,明楼断然不敢再犯。”大哥像是松了口气,微微低头等待戒尺的落下。

“抬头!”大姐却再次命令,“你给我牢牢记住,自己今天挨打的样子!”

话落,第一下戒尺已狠狠地拍下,大哥畏惧地看着堪堪落下的红木戒尺,身体微颤,口中却连忙报出了“一”。

一下狠过一下的尺子看的我心尖发颤,我愣愣地听着大哥嘴里的数字从一数到了四十。

这期间,大哥的手臂被打弯垂落过,但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他又将手端平。三十下以后,大哥左手已是疼痛的难以举起,每次上举仿佛都是同身体本能的斗争。初时大姐还等着大哥将手掌端平,但等待时间一长,尺子就会往大哥手臂打去,大哥吃痛下只得快速将手举起。

但这一招终究也不管用了。手臂挨了两尺之后,大哥再次缓缓举起手掌,但戒尺将落之际大哥却畏惧地躲开了。

大姐一尺落空,面色骤变,另一只手突然伸出牢牢稳固住大哥手腕,最后三尺如疾风骤雨、史无前例狠厉地拍下。

“啊…”大哥忍不住地呼出了声,但他自始至终都未开口求饶。四十下过后,大哥的左手早已通红一片,手心更是高肿的不忍直视。他面色抽搐,颤抖着放下左手,紧接着,又高举起右手。

“姐……” 我忍不住扑了过去,跪在大姐身边,“求求你不要打大哥了,是我做错了,你不要打大哥了…”

“明台!”反而是大哥出声打断了我,大概是因为疼痛,他的双眼泛泪,他抬起泪眼看着大姐,“大姐,是我没有做好大哥的榜样,您不要怪明台,您打我吧。”

大姐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少有的严厉,我心下一颤,她扶起我,沉默了片刻,“右手二十,剩下的暂且记下吧。”

【11】我终于明白了家法的严厉。这是大家族管教子弟牢不可破的规矩,是长辈手中的威严,小辈心中的敬畏。

我畏惧地退到一旁,看着大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大哥手心。大哥始终规矩地报数,规矩地跪的笔直,即使偶尔的颤抖也会立马稳住。

那时,我和阿诚哥还没有照顾大哥的意识。事后,是大姐一次次拧了冷毛巾敷在大哥的手上,也是大姐一遍又一遍细致地给大哥上药。

从那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大哥为什么惧怕大姐。但我一直认为,那应该就是大姐最严厉的样子。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小祠堂的马鞭真的可以用来打人。

不过神奇的是,自从大哥帮我打架之后,学校的小帮派再也没找过我的麻烦。我想这大概就是大哥最厉害的地方,他懂得如何制衡一切,他总能掌控事情的发展。

只是后来,他这个本领,用在了更高的层面。

【12】大姐身为一家之长,虽是严厉,但来家两年,我从未见她大动肝火。虽然她时不时地斥责大哥,但都不算太重。

直到那次,第一次见大哥“闯祸”,我才知道大姐生气起来是多么恐怖。

那年,大哥已是16岁,是他踏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年。没错,我的大哥是个天才,虽说偶尔也会顽皮,但他的成绩一直是大姐的骄傲,成功进入了复旦。

那是周五的一个晚上,饭后全家人都围在客厅。我和阿诚哥嬉闹着,大哥大姐在一旁不知讨论着什么。两人声音越来越大,我懵懂地听见 “爱国运动”、“解放思想”等几个不知所云的词。

大姐的脸色愈发难看,语调越来越高,大哥的声音却越来越低。突然,“啪”的一声在客厅中响起,我吓得扭头望去。

【13】大哥左手捂住半边脸,眼里带着不解、疑惑和震惊,看着大姐。

大姐大声地训斥着大哥,当时的我听不懂,但我清晰地看见大哥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股执拗。

我不禁替大哥着急起来。连我都能看出大姐已是气急,一向懂得审时度势的大哥为何今天定要跟大姐硬碰硬?

“你要真这么厉害,那你离开明家,自己去闯荡啊!”一番训斥之后,大姐一句气话撂了出来。

没想到,我们的大哥,居然,真的,转身走了……

大门被重重的摔上。全家人都愣住了。

我怯怯地喊了一声大哥,但他并没有回来。我想要开门去看,被大姐愤怒的声音喝止。

夜深了,我和阿诚哥被命令回房睡觉,然而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许久,我爬下床,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向楼下客厅看去。

【14】大厅灯火通明,大姐搬了一个椅子坐在客厅中央圆桌旁。桌上是一摞厚厚的资料,大姐一边翻阅,一边拿笔划着,丝毫没有因为夜深而有所困倦。只是圆桌上多了一样东西。我定睛看去,这一看,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桌上赫然躺着一根马鞭,足有一米之长,通体黝黑,正是常年摆放在祠堂的那根。

大姐平日话里不少拿祠堂的这根马鞭吓唬大哥,但说归说,这根马鞭常年高供在灵位前,从未被取下。大姐今天居然将它取出来了。

大哥迟迟没有回来。我不明白,一向都很听话,平常连个“不”字都不敢跟大姐说的大哥,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言语、行动双双违逆。

心里惦记着大哥,我迷迷糊糊地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半梦半醒之间,被什么声音惊醒,我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清晨的阳光已射进窗户,我扒开门缝,再次向楼下看去。

【15】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双眼。

大哥直挺挺地跪在客厅中央,而大姐手中的鞭子劈头盖脸地往大哥身上甩去。每一鞭起都带着飒飒的风声,而落在大哥身上的啪啪声更是听着就疼。

刚入秋的季节,大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白衬衫,裤子也是单薄的一层。十几鞭过后,白色的衬衫底下已经透出了红色,准确的说,是露出了红色。

衬衫已经被马鞭撕裂,大哥的身形也渐渐摇晃。但大哥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每次身子略有歪斜都会立马回正。而大姐从头至尾都不说话,她只在大哥身形不稳的时候才会略微停歇,待大哥摆正身子立马又是一鞭下去。

堪堪又是十几鞭下去,从肩膀到跪着的双腿,大哥身上衣服已经全部撕裂,他终于再也无法跪直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双手撑在地面。红色的血水开始沾染地板。

我突然想起两年前,母亲车祸的那个场景。我哇的一下哭了出来,飞奔着跑了下去,“大姐,不要打大哥了,求求你。”

【16】大姐见我出来,收住了手中的鞭子,脸上的怒气在望向我的时候消退了一些,“你怎么起来了?”

“我睡不着。大姐,不要打大哥了好不好?”我抓着大姐的裙摆摇晃着,止不住地啼哭。

“大姐…” 身后传来了啜啜的声音,原来阿诚哥也醒了,已站到了客厅。

大姐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尽力在平复自己,她转身看向大哥,“还有多少?”

“十下。”大哥颤抖着,从身体到声音。

“今天,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暂且给你记下。以后你再敢闹少爷脾气,看我不…” 大姐说着又举起了手里的鞭子,大哥吓得往后缩了半截。

“大姐!”这次我和阿诚哥一块拉住了大姐,阿诚哥也哭了,我们从没见过大姐发这么大脾气。

大姐恨恨地放下了鞭子,脸色阴沉,“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大哥将头埋得更深,“我以后,再也不参加政治运动了,我保证。”

大姐终于停止了家法,上前扶了大哥起来。大哥像是脱了力,根本无法靠自己站住。好在那时候的大哥还很瘦弱,大姐努力还是能搀扶的住。

【17】开早饭了。然而大哥并没出现。

“大姐,要不要我去叫大哥吃饭?”我怯懦地问道。

大姐叹了口气,“快吃吧明台,不用管你大哥了。”

呃,不用管了?大姐,你会不会气坏脑袋了,难不成大哥才是捡来的?

【18】我偷偷地藏了一个鸡蛋,饭后溜进了大哥房间。

我把鸡蛋递到大哥面前,他面朝床背朝天,温暖一笑,接了过去。但是他并没有吃的意思,我刚想问为什么,房间的门“砰”地一声被狠狠推开,大姐冷着脸端了一个碗进来,碗里热气腾腾。

大哥像是早已预料到大姐的出现,并没有惊讶,他强撑着身子要坐起。大姐伸手一推就把他拍回床上。

“呃…” 大哥嗓子里挤出一声疼痛,抬头委屈巴巴地对着大姐眨眼,“大姐,明楼知道错了,求您别打了。”

我的天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还是我那高冷不可一世的大哥吗?他高大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间崩塌。

不过大姐也没看起来那么无情嘛,我还以为她真不管大哥的死活了。

我扭头向大姐看去,大姐脸上的阴霾逐渐散开,浅笑着揪了一下大哥的耳朵,“你呀。”

【19】大哥这次的挨打算是告一段落了。大哥卧床躺了一周,大姐命令大哥不许到处乱走,这样伤才好得快。然而大哥总是趁大姐不注意偷溜去外花园溜达。大概大哥从小挨打都是这点小把戏,大姐每次都能从花园里把他揪出来。

大哥嬉皮笑脸的样子连我看了都觉得欠揍,更别提脾气火爆的大姐。然而每次大姐气的伸手想打时,拎着大哥转了一圈,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我算是明白了,大哥,你就是靠着自己遍体鳞伤才敢这么放肆的吧。

几次之后,大姐终于忍无可忍,将大哥拎到客厅,从桌下抽出那根结实的红木戒尺。

“伸手!”大姐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大哥吊儿郎当的身形蓦地僵住,瞬间老实无比。他双手死死地压在身后,舔了舔嘴,磕磕绊绊软声求道,“大,大姐,我,我保证以后不敢了,真的…您,您饶了我这次吧。”

“伸—手—!”大姐语气不弱反增,脸色已冰冷到极点。

大哥咽了咽口水,迟疑着将手伸了出来,但脸上的表情仿佛还在祈求着一线生机。

大姐却没理他,狠狠一尺,“啪”的落在大哥的手上,听着竟是用了十成的力。

“啊…”大哥一声惨叫,表情痛苦至极,手却没敢晃动。

只是…我怎么记得大姐的规矩是挨打的时候不能出声的呢…

但出乎意料,大姐并没有因为大哥的痛呼追着责打,她没好气地瞪了大哥一眼,“喊什么喊,我是打的你轻了你还有劲喊!”

大哥像是逮到了机会一般,两手连忙攥住大姐拿着戒尺的手,“大姐大姐,是明楼错了。但您别累着呀,您歇着,嘿嘿,把这个放下…” 

他一边胡搅蛮缠地说着,一边他拿下了大姐手里的戒尺,远远地丢在一边,转身赔笑着给大姐捏了捏刚用力过的胳膊。

大姐白了大哥一眼,也就顺着他在身边陪好,满面的怒容却渐渐转为笑意。

我滴哥啊,你真是让我见识到了卖乖的最高境界!

 

三    姐弟的爱

 

【20】 我一直不懂,上次那件事大哥为何那么执着,但我没想到,那只是事情的开端。

或许,时至今日再看,这一直都是一种信仰,与生俱来、时势造就。但当这件事第二次发生时,大姐愣是气的将藤木棍拿了出来。

事情应该从那天早上说起。大哥作为复旦的代表之一,要参加一年一度的跨校辩论赛,大姐在饭桌上提了一句,说有空会去看大哥。大哥当时的神色就有些复杂。

我和阿诚哥放学早,通常都是一起到家。半个小时后,我就看见大姐拽着大哥的耳朵,将他扔进了屋。

大哥站的笔直,双手贴着裤线,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大姐。

大姐“哐当”一声使劲地关上门,脸色铁青,“阿诚,去把我书房里的棍子拿过来。”

阿诚哥犹豫半饷,大姐又一声催促,他还是转身去取了。

我呆呆地看着阿诚哥将棍子递到大姐手上,觉得大哥今天可能又要完蛋。

【21】“姐……” 大哥神色慌张,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大姐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几欲喷火,“你叫我姐?那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去,趴好。”大姐指着一旁的沙发,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大哥虽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撑着沙发扶手趴住了。

沉闷的声音在客厅响起,落在大哥的臀部。而我从大姐的话里听出来了,大哥参加的辩论内容好像又是跟当下政治有关,而且极为敏感。

渐渐地,大哥嘴里传出了闷哼声,撑着的手臂也逐渐不稳。大姐手里的动作僵了一下,侧过了身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大姐哭,她双眼通红,左手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而就一会,她用拇指与食指同时划去眼边的泪水,咬了咬牙,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棍子。

我第一次明白,打人会比被打更难受。

【22】大哥身子一软,猛地跪在沙发前。大姐停手,扔下木棍,头也不回地跑回了书房。

我和阿诚哥连忙上前,阿诚哥扶起了大哥。

大哥颤颤巍巍地起身,当他瞥见地上的水渍时愣住了。

“大姐,哭了吗?”他问。

我们点了点头。

没想到,挨打都没有哭的大哥,看见我们的回应后却红了眼眶。

【23】晚饭时分,大哥一步一顿地走到桌边,却迟迟没有坐下。

他动了动嘴唇,眼角瞄了瞄大姐,似想说什么,但没了声音。

“不吃就滚回去!”大姐蓦地一声怒喝,吓得我都掉了筷子。

“是。”大哥居然应了一声,挪着迟缓的步子走回了屋。

关门声响起,大姐却重重叹了口气,放下还没动过几粒饭的碗,拿起大哥的碗,挑选了几样菜,转身朝大哥房间走去。

我就知道大姐刀子嘴豆腐心,打在大哥身上,疼在自己心里。

不过,从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再也没见大哥卷入过大姐讨厌的与政治有关的事情,两人再也没因为这件事吵架。虽然,后来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但国内这几年,我相信,大哥终是听从大姐了。

【24】又是一年庙会,大哥带着我和阿诚哥,三人开心地在街道里飞奔。

大姐从不与我们一起,她逢年过节都要在家忙碌公司的事务,片刻不得歇息。

我和阿诚哥眼花缭乱地挑着小吃,大哥却只要了一根棉花糖。

我和阿诚哥嘲笑着大哥,他只笑笑没有说话,转身又在在一堆小饰品前停下了脚步。

他七七八八挑了许多小玩意,尽数买了下来。阿诚哥突然问到,“大哥,你这是给大姐买的吗?”

大哥微微一笑,剑目一斜,嘲讽我们,“你俩呀,就知道自己玩自己吃,你俩要是有一人能像我惦记着大姐一样,也惦记惦记我,我怕是要开心死喽!”

大哥一路上一分钱没花,所有买的东西都是给大姐的。

只是……

大哥,你好像是明家食物链的最底端了。我们宠你?不存在的。

【25】当大哥把所有东西塞到大姐手里时,大姐哭了。这是我第二次见大姐哭。

“傻孩子,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再说我都多大年纪了,哪里……”

“诶,大姐,”大哥打断了大姐的话,握住大姐的手,“我的姐姐是全上海滩最漂亮、最年轻的姐姐,其他人跟我姐姐比都差远了。”

大哥轻轻将大姐揽入怀中,“明楼很开心有这样厉害的姐姐。”

大姐泪如雨下,紧紧抱住了大哥。

 

四    大哥与明氏集团

 

【26】 时光匆匆而过。我小学毕业那年,大哥大学毕业,阿诚哥也在为大学做着最后三年的努力。

大哥开始帮助大姐处理集团公司的事务了。

大哥也算是从零开始了。这下,我算是见识到大姐“人前教子”的气势了。

“大姐…大姐…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啊…你再给我两天时间嘛…” 又是一个晚上,大哥追在大姐身后,手足无措地跟大姐道歉。

“明楼!”大姐突然转身,训斥道,“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每次都慢半个拍子,不要指望所有事情都有我来给你收拾残局!再这样下去,别怪我跟你动手了!”

“我也没让您帮我收拾残局,我自己可以…” 大哥小声地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大姐语气很是不善,冷笑着踏进一步,“你再说一遍!”

大哥见状不妙,撒腿就想往屋里跑。

可惜大姐早就料到一般,很顺手地反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紧接着就是大哥的惨呼和巴掌落在身上的声音…

“大姐,我知道错了…嗷…您…您别打了…”

“大姐…你把我打残了,明天可就没人干了啊……啊……疼…”

“姐,姐…弟弟们还在学习呢…别影响他们啊…”

“砰”!

书房一声关门声响,大哥的惨叫继续从里面源源不断地传出…

大哥,不是我瞧不起你,惹不起大姐你就别惹啊……

【27】为了大哥的成长,大姐是又动口又动手,不过动口居多,动手也只是在大哥撩火的时候。

我有时候都怀疑,大哥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一定要等大姐生气了嘴上才老实。不过在大姐日复一日的教育下,我发现…大哥好像越来越抗打了。

不过大哥进步应该很快,因为大姐生气的次数呈几何式下降,一年后基本没再见她训斥过大哥。

两年后,更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某天饭后,我看见大哥与大姐喋喋不休地争吵公司的事情。大哥坚持要用自己的方案,大姐坚决不允许,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我竟然看见大哥甩下手里的资料,扭头回房间了。

大姐愣在当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厉害了我的哥,您这是一举爬上明家食物链顶端了吗?

【28】翌日,晚餐。

大哥大姐直至晚餐前才迈入家门。两人心情都很愉快,看来昨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入座后,大姐破例让开了一瓶葡萄酒。大哥突然有些局促,双手在胸前搓着,紧张地看着大姐,“大姐,昨晚的事,是我态度不好,您…没生气吧?”

大姐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地盯着大哥,目光却让人猜不透。

大哥该是被盯的发毛了,端着酒杯走到大姐身边,躬身道,“姐,明楼给您赔不是了,您千万别生气,您要实在生气就打…”

“好啦好啦,我有这么小气吗?”大姐笑着瞪了大哥一眼,“真不愧是我的弟弟,出奇制胜这一招用的厉害,这次是你赢了。”说着,大姐举杯碰了一下。

大哥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大姐就是大姐,有气度,能包容。”

呵呵……大哥,我险些以为你要爬上食物链顶峰了,吓死小弟我,你要是上去我可就倒霉了。

【29】慢慢地,我已到了16岁的年纪,在为考取大学坐着最后的拼搏。阿诚哥即将大学毕业,因此也开始帮助大哥大姐参与到集团事务中。那年大哥25岁,大姐29岁。

客厅里,我听见大哥与大姐的对话,“大姐,我已经可以接手明家的产业了。您劳累这么多年,要不要考虑…”

我知道大哥这是在劝大姐找好人家嫁了。大姐为了养育我们姐弟三人,之前发誓终身不嫁,商海浮沉,练就了大姐百毒不侵的性格。但她必定也渴望有人疼惜,只是她将自己的需要藏了起来,一直无私地输出着她的爱。

大姐深深叹了口气,“哎,什么时候,你能找一门好亲事定了,阿诚和明台也是,那时候,我就能彻彻底底地放心,将明家产业交给你们了。”

大哥的脸色明显一滞。很快,我们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四    爱情

 

【30】大哥和汪家小姐的事,大姐知道了。因为,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了。

花边新闻登在了报纸娱乐版面的首页,刺拉拉的大字和刺眼的图片。

距离上次大姐震怒已经好多年了,只是这次,大姐直接拽着大哥的领子,拎进了小祠堂。

我们不知道小祠堂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大哥肯定不会完好的走出来。

和仇人的女儿谈恋爱!大哥,你可真敢啊!

半小时后,事实证明,大哥已经被大姐打的奄奄一息。

祠堂的门终于再次打开,我站在祠堂门口,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把你们大哥扶回去。”大姐黑着脸,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我和阿诚哥一齐冲进去,却均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大哥卧倒在地,周围全是血水。他的衣服已经破烂粉碎,几乎都陷进了身上的伤口。

我们实在无处下手,因为大哥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肉。最后,我们架在大哥腋下,才让他勉强走回了屋。

没过一会,苏医生慌张地冲进了大哥房间,见到大哥的模样,饶是行医多年的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31】苏医生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满头大汗地终于拾掇好大哥。

我看着大哥几乎疼昏过去的样子,觉得大姐这次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明镜,不是我说你…报纸上的事我也看到了,虽说明楼做的是不对,但你这样会把他给打死的,你都不害怕吗!”苏医生替我问出了内心的问题。

大姐背对着我,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她的双肩微微颤抖,不知是后怕还是在哭,“如果能让他死了这条心,我宁愿被打死的人是我自己!”

后来,我才渐渐想明白大姐这句话的含义。她是一家之长,她必须守住家族的底线,无论付出的代价多么惨痛。只是,苦了大哥,更苦了执鞭的人。

【32】大哥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一个月里,大姐每天愁容满面,饭都不多吃,而且她很少去看望大哥。我不敢问大姐,只能跑到大哥床前。

我真的有点怕大哥会记恨大姐,一家人的气氛从来没有这么冷淡,大哥侧躺在床上,心如死灰的表情。

“大哥,你不会生大姐的气吧?”我犹豫着,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大哥那仿佛看破红尘的神情挂上了一丝苦涩,“明台,我的爱情死了,是我的错吗?”

我听闻心下一急,“大哥,大姐这几日一直茶饭不思,她…她其实很担心你的啊。”

大哥闭上了眼睛,“我这一生,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爱上了曼春。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他顿了一顿,“大姐,比任何人都重要。”

大哥又转头看向我,“明台,我要出国念书了,你在家里,记得照顾好大姐,不要像我一样,惹大姐生气。”

 

五     法国

 

【33】秋叶簌簌落下。

落叶归根,大哥却远离了故乡。

一起走的,还有阿诚哥。大姐不放心让大哥一人呆在法国,她拼着自己再次独立撑起明氏集团的劳苦,也赶走了阿诚哥。

家里的气氛直到大哥临走那天,也仍是不冷不热。这顿毒打,终究在两人心里都留下了伤痕吧。

大哥走后,大姐立马就病倒了。

高烧三天不退,她迷迷糊糊时总念着大哥的名字。

我们又请来了苏医生。

“明台,”苏医生看完大姐后,脸色明显不好,“你大哥和阿诚哥走了,现在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姐姐一辈子为了你们三兄弟呕心沥血,今后你在她身边,一定要照顾好她!”

我听闻心下难受,“苏医生,我姐姐这是怎么了?”

“哎,急火攻心,久郁成疾,大概是因为你大哥的事吧,忍了这许久,突然就爆发了…”

我第一次有点恨大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大姐,为什么临走时都不跟大姐说几句软话。

好在苏医生的药向来管用,也或许是大姐认为自己没有资本一直卧床休息,毕竟偌大一个集团每天都有无数事情等她裁断。服下药汁的第二天,她就带病撑着身体去了公司。

为了帮大姐分忧,我开始加倍地努力学校功课。我主动提出帮大姐处理简单的公司事务。大姐初时不应允,她还是疼惜我,觉得我没必要这么早踏入社会。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大姐最终同意了。

我已看出,年过三十的大姐身体已不似从前。公司和家庭的双重负担过早地耗尽了她的精气,她的眼角开始有了细纹。

但她从来都没有怨言。

【34】大哥刚走的那段日子里,大姐每天都愁眉不展,她总会时不时提起大哥,然而大哥迟迟没有来信。

三个月后,日思夜盼的书信终于跋山涉水,被大姐紧紧地握在手中。

我再一次看到大姐哭了,不知是因为大哥不在,还是家里人少,大姐哭的像个孩子。

我拿起了书信,寄出的邮戳盖在一个月前,也就说,大哥在到达法国两个月后才写下这封书信。

我看着大哥挺拔的字迹,字间的连贯处却总有断笔。他开头就道出了对大姐的愧疚,大意是,他不应该这么久才提笔给大姐回第一封信,他和汪曼春的事情他在这两个月想清楚了,他永远都不会再重蹈历史,他会在巴黎好好念书,希望大姐心安,莫再生气。

大哥在信中重复地道歉,我能看出大哥写信时一定非常愧疚。信里还夹杂了一张照片,是他和阿诚哥,在他们住的地方照的。

我翻过照片,背面写着,“姐姐对不起,明楼爱你”。

【35】大姐的心结终于解开了。她恢复了往日的笑容,饭量也回到正常。

上海到巴黎的路程要三天三夜,跨越海陆空,尤为折腾。因此大姐从未让大哥回来,心中只嘱咐让他好好念书,有机会考虑留校任教都是可以的。

我想不通,大姐怎么会舍得让大哥远居国外,她明明那么放不下大哥,从大哥离开时就能看出。

没多久,我就明白了。

1937年夏末,日本在外滩投下了炸弹,之后的几十天,战火不断,轰炸似乎永无停歇。整个上海滩人心惶惶,平民百姓水深火热。大姐连夜找人将地下室修建为防空洞。

但炸弹无眼,战争无情。看着路边同胞的血肉模糊,却无能为力,这是何等的悲哀!
 .
 .

谁人敢说,自己能渡过这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浩难?

谁来拯救,这迟日的江山?

  

  

(第五部分未完待续)

我们的爱

提示:先看明楼,先看明楼,先看明楼。

明镜线

(四)禁忌之夜

除夕夜,阿香一早就做好了饭菜。钟声已过八点,偌大的家里空荡荡的还是我们两人。明台在香港念书未归,明楼原说八点前回,却也迟迟不见人影。

 

心下怆然,曾几何时,每逢过年的明公馆欢声笑语一片,自三个小弟走后已空荡了好多年,好容易明楼回来了…

 

正想着,门外似有鞭炮声响起。我心下一动,快步走出门。两个英俊挺拔的男人站在家门口,听见声响回过身。

 

“大姐,新年快乐!”两人双手一拱,步调一致走来。

 

“新年快乐!”等候了一晚的阴霾心情见到家人归来一扫而空,如同面前盛开的烟花。

 

话音未落,一个万没想到会在这时出现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大姐!我回来啦!”

 

我惊喜的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明台!小家伙拖着箱子,大老远就笑着跑跳向我们招手。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兴奋地迎了上去,在他身上轻拍了一下,“我看你是跟你大哥学坏了,回来都不告诉家里。”我瞪了明楼一眼。

 

明楼脸色一时尴尬起来,“咳…大姐,这也赖我啊。”他不敢驳我,转头瞪向明台,“我看你小子书读多了,长本事了,学会抖机灵骗人了嘛!”

 

“抖机灵我一直都会,我可没骗人。”明台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自来对明楼倒是不敢放肆,但转脸就笑嘻嘻地问我,“大姐,我的新年礼物呢?”

 

“我又不知道你回来,哪给你准备礼物了呀?”我略带责备地看他一眼。

 

“给,新年礼物,我们的小少爷。”只见阿诚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明楼说着递给了明台。

 

明台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明台狐疑着接下了礼物。

 

“哼,告诉你小子,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是你大哥!”明楼倒是气定神闲,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明台。

 

我虽然也有疑问,但明楼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找不出任何答案,我莫名气道,“好啦好啦,不就在在新政府当了个不三不四的官嘛,到哪里都充大哥。快进屋吃饭吧,饭都要凉了。”他冲我赧然一笑,没再言语。

 

时隔五年,明公馆终于再次热闹起来。大家举杯换盏,说说笑笑,一切都仿佛曾经的时光。

 

酒过三巡,明台提议道,“大姐,大哥,咱们一起唱段戏呗。光吃饭多无聊呀。”

 

年夜饭唱戏倒是传统,我看了看明楼,这家伙也该活动活动了,“明楼,一家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来一段,咱们几个一起。”

于是,阿诚、明台伴奏,我和明楼对唱,唱的是那首熟悉的《状元媒》。

 

定曲之后我才有些后悔,这首戏词我如今对着明楼唱甚是尴尬,我总觉得他望向我的眼神里不再单纯,而我对他,也不似当年一般的心态了。

 

全家人共度零点之后,我回到了房间。然而半个时辰的辗转反侧,我半点睡意都没有。我悄悄出门,走上天台。十七岁起,曾经多少个不眠的夜晚,我都是站在这里眺望上海滩的夜。惟有万籁俱寂,我才能听见自己的内心。

 

我开始思考我对明楼的感情。自从那日酒吧和香水发布会后,我意识到,我对明楼的感情已超越了应有的界限。初时于小祠堂知晓明楼想法时的厌恶,原来是对自己的厌恶。我厌恶自己居然没有半点抵触,甚至还有一丝欣喜。

 

人生不过数十年,我和明楼已相依为命三十余载。从年少无知,至家道中落,到明家重兴,再到如今的风云变幻,我们共同经历了太多。

 

所有的感情在这些经历中生根发芽。我放弃了大户闺秀的生活,我也亲手打散了明楼的爱情,所有的巧合让我们逐渐脱离了正常人的轨道,最终走到今天。

 

但即便这样,我们也没有将来,我们终究要活在家人、亲戚、朋友和世人的眼光中。敢作敢为的人生谈何容易,明家的地位造就了我辉煌孤独的一生,但也死死地阻拦了我和明楼的未来——显赫的家族断然不会容许这种感情的存在,我们没有这么多资本来放弃成全自己。

 

思绪痛苦的拉扯,愈陷愈深,却求不到结果。身后吱呀一声门响,将我的思绪打断。

 

我回头望去,看清来人,心下大震。

 

“大姐…” 明楼一身棕褐色睡衣,成熟的味道更显几分,脸上带着些许诧异和惊喜。

 

我应了一声,转身面向黑夜。这寂静的夜里,总觉得心下惴惴不安。

 

明楼缓步过来,同我并肩站在一起,良久我们都没有说话。

 

原本静谧的夜里,却听见身旁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我刚要回头,一只手臂突然缠上我,我脚下一个踉跄,跌入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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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爱

明楼线

(四)禁忌之夜

①这章终于发了出来,前后改了不知多次,我这文笔也就这速度了。

②第一次用高级的外链,看不了留言。其实最难写的是两人的内心情感,这也是我一直改了很久的原因,但愿我表达出来了。

③为了表明我还在,明楼的先发上来,明镜的晚一点或明天……明镜的更难写,因为她的决定是两人感情进展的关键。(其实我一直想问,同一章我是分开发好,还是一起发好,分开怕有的地方接不上,一起又怕你们会看混…你们说来?)

安顿好曼春后,表针已过八点,我连忙和阿诚赶回家。

 

在门外点燃鞭炮,我一转身就看到了大姐。淡紫色的毛衫,精致的旗袍,好看的眉眼。她微笑看着我们,倚在门口,但脸上却有掩盖不了的倦容。我心下愧疚,知道她必然已等了许久。

 

“大姐,新年快乐!”我和阿诚招呼道。

 

倦容一扫而空,她又换上了平日气力十足的样子,笑道“新年快乐!”

 

 “大姐,我回来了!”远处传来熟悉的俏皮声,我们同时扭头望去。

 

明台拎着行李,开心地挥着手。大姐瞬间红了眼眶,撇下我们小跑过去。

 

“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看你是跟你大哥学坏了,回来都不告诉家里!”大姐说罢狠狠地瞪了我,上一秒还欣喜的脸色转到我这就变成了凶巴巴的一眼。

 

“咳…” 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作可怜状,“大姐,这也赖我啊…”

 

大姐一声轻哼,又紧紧抱住了身边的明台。也罢,大姐我是不敢说,你小子我还敢说的吧,我瞪向明台,“我看你小子书读多了,长本事了,都学会抖机灵骗人了!”

 

这小子仗着大姐在,还敢跟我顶嘴,“抖机灵我一直都会,我可没骗人。”还没等我说话,他转脸笑嘻嘻地看向大姐,“大姐,我的新年礼物呢?”

 

“我又不知道你回来,哪给你准备礼物了呀?” 

 

我冲阿诚摆了摆手,拿出了备好的礼盒,“给,新年礼物,我们的小少爷。”

 

明台愣了一下,接过,“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你小子跟我装还嫩了点,我想着,不过我还真怕他在大姐面前暴露了自己,于是我带了一点警戒意味,“我告诉你小子,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是你大哥!”

 

明台的眼里闪烁着狐疑,却没有说话。

 

“好啦好啦,不就在新政府当了个不三不四的官嘛,到哪里都充人大哥。”大姐又瞪了我一眼。

 

好吧…我和明台她永远都不会向着我。我只得讪讪一笑。

 

时隔五年,一家人终于再次团聚。望着眼前温馨和睦的场景,再回想半小时前的事,恍如隔世。

 

“大姐大哥,咱们一起唱段戏呗。光吃饭多无聊呀。”酒过三巡,明台坐不住了。

 

除夕夜唱戏倒是一家人的传统之一,只是五年未聚,这习惯倒是有点生了。

 

大姐发话,“明楼,一家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来一段,咱们一起。” 

 

大姐都发令了,大家纷纷起身,各司其职。阿诚和明台精通乐器,我和大姐从小练戏就一直对唱。最终,我们唱了那曲我们都很熟悉的《状元媒》。

 

大厅灯火通明,一切都是我出国前的样子,恍惚间竟有些错乱。

 

零点守夜过后,大家相互告安,各自回了房间。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适才大姐望向我的眼神,那个戏中柴郡主的眼神,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长时间的伪装习惯,让我对他人的伪装较为敏感。而大姐刚才的眼神,情意浓浓,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伪装。

 

想到这里,更是无法入眠,晚饭的酒力未消,翻来覆去难熬。我披上睡衣,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我鬼神差使地停在大姐门口,举起手想叩门,又有些害怕迟疑,放下了。

 

如此反复几次,我放弃了。我顺着楼梯爬上天台,推开了天台的门。

 

站在不远处的背影映入眼帘,听见声响转过身。我睁大了眼睛。

 

高挑的身材撑起了宝石蓝的法莱绒连体睡裙,精致的面料宽松垂落,同旗袍一样的设计。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前后裙摆随风轻摇,她的头发随意散髻着,慵懒,却撩人十足。

 

我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伴随着酒劲喷薄翻涌。好在这是寒冬腊月,刺骨的冷风下一秒就将我吹了个半醒。

 

“大姐。”我轻唤一声,走了过去。 

 

她轻轻嗯了声,复又转过身子,面向扶栏外。

 

我走过去与她并肩站着。气氛再次寂然,一时间静默无言。

 

风还在吹,大姐身上的明家香味淡了不少,随风不时传来的却是女人独有的混合香氛——这也是我曾经熟悉的味道。

 

我的理智被这飘忽不断的香氛反复撕扯,一个我痛苦想要挣扎逃离,另一个我却更加兴奋、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一切。

 

黑夜扩张了欲望。酒精唤起了勇气。

 

借口,都是借口!

 

然而我在借口中愈陷愈深,不想逃离。

 

“原谅我。”我默默对着黑夜做了最后一次忏悔,借着酒力怂恿,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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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里》收到啦!

感谢 @CK 先(xiao)、先(jie)生(jie)(一首无地自容送给自己…😰)

原谅我渣技术拍照…纸张的用材手感特别棒!文字排版也很舒服!还有结实的小书签(再大点真的可以当戒尺)只是让我拍的不太好…嗯,小姐姐是全能的!

扉页还有题词🙄小姐姐字好漂亮!!

总之,感谢感谢~能得到这么珍贵的一本《明镜里》!!

给先生鞠躬!!

致《明镜里》


恨以往之不见,喜来日之可追——致 @CK 先生 《明镜里》

我是今年8月才开始玩的lofter,所以先生的文也是最近才看到。好在并不算晚。其实之前未想过要写长评,因为一直不敢妄言读懂了先生的《明镜里》。我明白,作者终究是比读者倾注了更多心思的。

直到昨晚紧张备考CPA时,脑中却突然冒出写长评的冲动,此后数小时挥之不去…于是今天立马动笔,不然我这考试怕是要荒废了o(╥﹏╥)o

明镜里前后读过三遍。说来惭愧,第一遍只是挑了感兴趣的部分读的(咳咳…看破不说破),第二遍是前两天惊喜的发现先生再次更文时读的,第三次是怕这篇长评写不好,刚刚通读。出于个人喜好,我之前很少读先生这种类型的文字(我个人更偏爱于语言简洁、节奏情节较快的文字,像金庸的武侠),大概这也是我第一遍没有仔细通读的原因。但第二遍仔细读过以后,我突然对这类文字有了不同的感触。

不知先生是否喜欢花间派词人温庭筠。读明镜里时,我突然觉得先生的文字同这位古人的诗词有异曲同工之妙。温庭筠的词以描写女子的 “艳情歌词”著称,但他的“艳”,却颇有剑指天下的意味,如同他的人一样,傲气、耿直、心怀天下。正如先生的明镜里,文章大篇笔墨用在了明镜本人的刻画,以及她与明楼的姐弟情谊上,但字里行间却蕴藏着家国天下的情怀。这种以柔刻刚的文笔能力,在下十分佩服。

要说《明镜里》为何一直牵系着这么多读者的心,我妄测,大概因为,先生笔下的明镜才是我们心目中真实的明镜。三兄弟长姐、明家大家长、明氏集团董事长的巍然形象在先生的文字下立体饱满、跃然纸上,好过《伪装者》电视剧太多,也更加真实。先生笔下的明镜,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之长的作风,既不矫揉,也不造作;这个明镜,也更符合17岁就能接管明家的明氏集团董事长形象,她冷静睿智,深明大义,可以说并不逊色于明楼。全文之中,关于明镜的描写,我个人最喜欢的一段是:明楼同长姐提及要去香港,明镜听闻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哦,又去杀人吗”。——这这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明镜啊!她早已看透了一切,她能从蛛丝马迹中敏锐地嗅出明楼的一举一动,只是她选择了相信,并不干涉。大事面前,明镜对明楼永远放之任之,因为她分得清家国界限,她理解这个世道也理解明楼。相反,她只会因小家的大事而责罚明楼,因为那是她的弟弟啊,爱之深、责之切!

如果说明镜是这篇文章最吸引我的所在,那么,明楼与曼春之间的感情,则是全文最让我动容的改写。纵观全篇,对少年明楼的描写只有他和曼春东窗事发,被长姐斥跪在小祠堂的那几段。但明楼整个的人物刻画,在短短的几段文字中展现的淋漓尽致。从开始的闭口不言、到眼中惊喜闪过、再到最后的眼神空洞,分别对应了明楼的隐忍、对爱情的执着、和他在亲情爱情之间的底线抉择。于是才有了后来他面对藤田芳政那一句出离愤怒的“是爱情”,和他在大爱面前舍弃了小爱、在大国面前舍弃了小家的一生。

同样,先生对汪曼春的刻画我也十分喜欢,较剧中更为狠厉、敢爱敢恨。这样性格的姑娘,放在今天或许是人中龙凤,只可惜她生错了年代。在这乱世之中,她因爱情被明楼激发地过于狠厉,以至于无法容纳大爱。而明楼与她恰恰相反,明楼是个柔情的人,他可以包容一切。汪曼春在狱中对明楼用刑片段里,汪曼春终于靠着狠厉赢了明楼一回,但她终未赢得最后的结局,这样的性格,其实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曼春自己也知道,只是她选择了飞蛾扑火。是因为爱吧,这种深陷其中,却让人无法自拔的爱。

有了最动人和最吸引人的情节,说说我个人最爱的情节,那就是明镜里的结尾。真的很感谢先生能给明镜里这样一个结尾。在高潮迭起的尾部,笔力一收,将明公馆定格在了一个温馨浪漫的小家园内。正如先生所言,我们都知道,这必定并不是明家人最终的结局,但最起码,这是他们人生中一个段落的结局。

其实明镜里感人的细节有很多。比如文中双毒唯一一次见面,两人剑拔弩张,弓弦将于崩裂之迹,却在共同的理想面前遽然契合。还有,毒蜂临死前对阿诚的那句“毒蛇比你明白,当断,则断”,我仿佛看见了双毒两人惺惺相惜、并肩作战、睥睨天下的画面。对了,还有明顾,这个比剧中明台要令人喜欢太多的角色(原著小说我没看过)。文中,在明楼计划将行之前,明顾反复追问大哥是否会平安归来,却未得到她想要答案。那一刻,年纪轻轻的明顾选择的是“捂嘴扭头跑掉”。那一刻,她已选择独力去承担最差的结果,替大哥撑起这个家,替大哥守护大姐。大局面前却分得了轻重,这才是真正特工应有的素质。而不是剧中那个靠着主角光环一路走来,最后却让大姐为他的光环买单的明台…

此外,还有一个小发现~先生对阿诚通篇都以明诚称之,除了多了几分敬重,比较之下,倒显得对明镜明楼更多了几分偏爱。不知道这是不是先生的一个小心思呢~

文笔拙劣,赘言了许多。又因考试在即,文字逻辑亦来不及仔细修改,可能有词不达意的地方。长评杂乱之处,还望先生见谅。请相信,纵然再多言语,也难以涵盖我对《明镜里》的喜爱!

来日方长,愿有生之年能再次拜读先生的文字。

最后,,祝您也祝我们每天都能梦到文中这个温柔体贴和蔼可亲偶尔喜欢活动活动筋骨的大姐~~

我们的爱(明楼明镜cp)

明镜线

(三)心动的感觉(下)

乱世经年,事事不利。

我用来支持前线的货物突然就被压在了海关,对方说必须加盖特务委员会的公章才能通行。

这让我很是为难。平时我总因为明楼的官职不给他好脸色,现在倒需要我去“求”他。

我越想越没道理,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明楼的书房。

他被我来者不善的样子吓到了,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用力将两张通行证拍在了他的桌前,然而准备了许久的话还是说不出口。我索性就这么看着他,我就不信,他难道敢不给我签?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我就看他慢悠悠地拿起证书,装模作样地挑了挑眉,又缓缓地重新坐回。

“大姐,您这是要送往哪里啊?”他不急不缓,似笑非笑,一脸审问犯人的表情,还不忘抖抖手里的纸张。

“……” 我压了压火气,尽量平静,“运往抗日前线。”

“大姐,最近海关查的可严,如今战事吃紧,即便是我签过字的货物……” 

他居然开始讲起了相声,自顾自说,没完没了。谁不知道我是个急脾气,再说我正着急去提货呢,他这不是故意找揍。我想着,扶在桌子的手都有点跃跃欲试,我最后一次压住自己的脾气,“你到底签不签?!”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瘪了瘪嘴,乖乖地拿笔给我签了。我暗喜,拿着两张签好的通行证满意的走了。

谁知,我高看他的眼力见了…

就在我准备出门时,拿起通行证却发现刚才签好的字迹居然没有了。邪门,我又着急地跑回明楼的书房,“明楼,你刚才不是给我签字了吗?为什么我现在看没有了啊?”

“啊,是吗?是不是你的通行证有什么问题啊?”他迷茫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又看了看手里的通行证,之前用过好多次都没有问题啊,我愣住了,不明所以。五秒钟后,面前传来了某个家伙一连串的狂笑,笑的气都快断了。

……

再不济也知道是谁在捣鬼了,我又气又急,上前拽住了他的耳朵,稳固住了他笑的前仰后合的脑袋。

没承想他还笑个不停…不知死活!

我心里冷哼,手里用上了力气,没过一会,他就笑不出来了。

“呃…姐…有点,疼…”

“姐…真的…真疼啊…”

“姐…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哼,现在才知道讨饶,晚了!我又加了几分力,同时数落一通他回来之后惹我生气的所有事迹。

他龇牙咧嘴地应着,不过我并没有松手的打算,我得让他知道,这家到今天还是我明镜说了算。我冷眼看着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挤了出来,“大…大姐…您松,松手,我给您…签。”

“松什么松,你现在就给我签!”我这暴脾气啊,不发作一下你都要忘了我是你姐了吧。

他终于不再搓火,再次拿起笔签下字。

我余怒未消,“你要是再敢给我耍花样…”我抬手欲再唬他一下。

谁知道这家伙猛地蹦出老高,侧腰直接撞上了桌沿。只听“嗷…”地一声痛呼,他蜷缩捂住了腰。

看着他这个狼狈的样子,刚才所有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我报复式地大笑着,拿着证书得意地走了。

半个月后,某天夜晚,明楼突然说有事情想请我帮忙。

我心下冷哼,你高高在上的位置还需要我帮忙,指定又想跟我耍什么花样。不过我还是打算听他讲完。

“大姐,虽说您这次苏州遇险是个意外,但您为什么会出现在军火交易市场,告诉我总无妨吧?”他居然问我上次去苏州的事情。

这还真问到我的软肋上了,我也正愁炸药的事情无法解决。于是我告诉他我的目的,这或许也是一条路。

“大姐,炸毁一辆满载侵略者的列车,需要的是精明的安排,智慧的智慧,而不是冒险。”

我有些震惊,隐隐觉得明楼要告诉我那件我一直以来在猜测的事,“你到底要做什么?!”

  “大姐,”明楼回国许久,我终于见到了他眼里久违的真诚和坚定,“往小里说,我们是亲姐弟;往大里说,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来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一字一句,听在心里,我觉得热泪盈眶。我瞬间明白了明楼回国后的所有异常的行为。我看着面前温柔沉稳的明楼,我很庆幸自己内心深处一直是相信他的。虽然旁人讥讽的言语总是不时地传入耳中,但我内心始终觉得,我的弟弟绝不会与大义背道而驰。

只是,父母当年的遗愿终归落空了。我心下怆然,当年为了实现父母对明楼的期许,我放弃了亲自为国效力的机会,没承想,明楼最后却走上了这条路。

“大姐,”明楼一声轻唤,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也不知道,父母如果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是欣慰还是难过。”我伤心道,我们还是违背了。

他没料到我会说出这话,怔了一下,矮身蹲在了我面前。

“大姐,我辈生于乱世,自有乱世的担当。父母的愿望,我答应您,只要战事结束,我立马就去做一名真正的、纯粹的学者。”他目光深情而真挚,只是我知道他终归是在安慰我。

“大姐,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

我心下一震,抬手便打了过去,“你闭嘴!”我着急打断了他的话,我真怕这一句完整的话会反语成真。

他眼眶一红,双手握住了我的双手,“姐,相信你的弟弟,我们都会活到战争结束的!”

我看着眼前明明比自己还小了四岁,却已抗下了家国大任的弟弟,一字一顿说道,“你必须活着!”

我曾经放弃的道路,现在由你来走。明楼,你是国家和明家都需要的人。我不奢求其他,只求你能好好活着。

他伸开手臂抱住我,我感受着他的温暖和使人安神的气息,靠在他的肩头。许久,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贪恋这种感觉,我连忙推开他,重新坐好。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但没说什么,重新坐回了我的身旁。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问道,亮明身份后,我认为此后我们可以敞开心扉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都配合了他,家里矿场的钥匙也毫不迟疑地交给了他。这下我更相信明楼了。

家有国士。

我明家的男儿,举世无双。

我们的爱(明楼明镜cp)

抱歉,最近较忙,状态不佳,但愿没有毁了我亲手刨下的坑……

明楼线

(三)暗流涌动(下)

几天后,大姐拿着两张海关货物免检通行证,来书房找我。

脚下鞋子跺地震天响,两张通行证向我面前狠狠一推,她也不言语,就这样直勾勾瞪着我。

我憋笑,我知道她不喜我在新政府的官职。但我的姐姐,你求我签字还不开口,还等我贴脸给你签吗?我可没这么听话。

“大姐,您这是要送往哪里啊?”我有意逗她,摆着架子,故意慢悠悠地拿起面前的纸。我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

“运往抗日前线。”大姐没有直接回答,跟我绕弯子。

“大姐,最近海关查的可严,如今战事吃紧,即便是我签过字的货物……” 我话还没说完,大姐已经变了脸色,目光恨恨,一副生气但又不敢激怒我的样子。

自上次酒吧事件后,我一直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但见惯了平常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大姐,再看看她此刻娇怒的模样,我竟觉得十分可爱。蓦然间,紧闭的心门仿佛再次悄悄打开。

“你到底签不签?”她很是着急。

我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底乐开了花。但我知道不能继续违抗了,不然真生气了倒霉的可就是我。

于是我拿起笔,当着大姐的面签下了我的名字,但我给她开了个小玩笑……

果然,没过多久,大姐攥着刚才的东西,再次火急火燎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明楼,你刚才不是给我签字了吗?为什么我现在看没有了啊?”

她语气焦急,看样是着急出门。

“啊,是吗?是不是你的通行证有什么问题啊?”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无辜地看着她。

“我的通行证?有什么问题?”她将手中的纸翻来覆去,又懵懂地看看我,如此反复多次,焦急却不得其解。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从没见过大姐这么“天真”的样子,我忍不住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不过我得承认,那一刻我忘记了大姐生气时候的可怕……

她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跺了跺脚,“是你搞得手脚!”她嗔怒,风一样的速度跑了过来。未及我反应,一只耳朵就已落入她手中。

几秒种后,我就开始后悔我的行为。但无论我怎么求饶,大姐就是不肯松手。

“你很厉害是吧,啊?”

“我发现你这次回来之后长本事了?!”

“你开始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我再不管你,你准备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但不是预想中喜悦的眼泪。

“大…大姐,您松,松手,我给您…签。” 她还真不留情,疼的我连说话都费劲。

“松什么松,你现在就给我签!”大姐不依不饶,手劲反倒越来越大,这是真生气了啊…

我忍着疼痛,尴尬的伸手够了够远处的笔,这次可不能拿错了。我小心翼翼,在大姐掣肘之下再次签上了我的名字。

“哼,”她脸色稍缓,瞪了我一眼,“你要是再敢给我耍花样…”她抬手作势向我打来。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躲闪,但没想到腰猛地撞在了桌沿上。

“唔…” 我一声闷哼,疼的弯下了腰,紧接着头顶就传来了一阵丧心病狂的笑声…

她还是赢了,拿着通行证头也不回开心地走了。

我输了。我控制得了76号,控制得了上海经济,但始终控制不了对大姐的感情。

半个月后,粉碎计划筹划中。

我知道大姐那日去黑市做什么,毕竟我也算是她的上层,虽然她从不把我这个上级放在眼里…然而随着行动日期的接近,原计划中各个炸药运输渠道都被堵死,日本人这次看管的很严,所有路线都行不通了。没办法,只剩最后一条路,我找到了大姐。

“大姐,虽说您这次苏州遇险是个意外,但您为什么会出现在军火交易市场,告诉我总无妨吧?”我试探着问道。

“好,我告诉你也无妨。不瞒你说,我是想借你明长官的东风,搭上一般顺风车。”

呃,大姐,你也太直接了吧,这么快就把自己的目的暴露了。不过我嘴上并没说什么。

我步步诱导,最终进入了正题。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姐震惊的看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是要保护这趟专列吗?”

我心里苦笑,终于要跟大姐摊牌了,虽然这是在迫不得已情形下的选择。但起码,大姐终于知道,她的弟弟明楼,我不是个汉奸。

回家许久,我第一次放下戒备,毫无顾忌,“大姐,往小里说,我们是亲姐弟;往大里说,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来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大姐脸色慢慢由震惊转为欣慰,但随之浮起一抹哀伤。

“大姐,”我低声唤道,不知所以。

“也不知道,父母如果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是欣慰还是难过。”大姐面色尽是忧伤。

我心底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对上了她忧愁的脸庞。

“大姐,我辈生于乱世,自有乱世的担当。父母的愿望,我答应您,只要战事结束,我立马就去做一名真正的、纯粹的学者。”我真诚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宽心。

大姐沉默不语,她显然知道,乱世之中,生存何谈容易,我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我心下一急,“大姐,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

话未说完,一个火急火燎的巴掌贴在了我的脸上,将我打断,“你闭嘴!”大姐眼眶突然红了,手微微颤抖,仿佛这话说完便注定不吉利。

感受着这轻柔的巴掌,我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了,我又一次惹得她为我担忧。

我心下愧疚,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姐,相信你的弟弟,我们都会活到战争结束的!”

“你必须活着!”她目光坚定,尽是爱怜和不舍。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我必须活着,我内心隐隐不安,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坐回了她的身旁,伸手抱住了这副柔弱的身躯,也是这副身躯,撑起了明家和我们兄弟三人。

她靠在我的肩上,微微啜泣着。我几乎没见过这样的放下坚强外表的大姐,仅仅在她十七岁那年才偶然见过。

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安慰。

姐姐,就让我陪你到老吧,不管你是否应允,哪怕只能这样默默地抱着你。

良久,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常”,推开我重新正坐,“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您给我提供炸药。”我说出了今晚来找大姐的目的。

“什么?!你不觉得荒唐吗?你们重庆政府难道连这点军费都要节约吗?”

我同她解释了目前战争的严峻形势,和日本人对海关的严防死守。最终,大姐把矿场的钥匙交给了我。

我一边松了口气,炸药的事情终于得以解决。但另一边,我的心又揪了起来。因为这次去执行樱花号列车粉碎计划的人,正是我的弟弟明台。

数日后,粉碎计划实施的夜晚,办公室里围满了新政府所有的重要官员。

办公室的电话片刻不停,叮铃叮铃震的我脑袋直疼。我颤抖着双手,抚上额头埋下脑袋。

长期的伪装让我的头疼病愈发严重,有时连自己都分不清现实和伪装,就像现在头疼的发作。

终于,电话有了一秒钟的停歇。我趁机起身,对着眼前的新政府要员们破口大骂。

这些人关键时刻倒都挺机灵,一个个把自己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我盘算着时间,阿诚应该打听到前方的消息了。

“列车上的人全部遇难,无一生还。”阿诚冲进屋里,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我抑制住内心的狂喜,恨恨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只是明台,你还好吗?

众人散去后,我迅速确认了明台的状况。还好,他在列车爆炸前逃离了。

虽然我极不愿意明台走上这条道路,但我不得不承认,明台是一个优秀的特工。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着和他年龄极不相仿的深沉。

临近年尾,明台通过他的上线,向我提出了要刺杀汪芙蕖的申请。

这时的我已经知晓当年汪芙蕖设计陷害我父母的全过程。而我也早欲将他除之而后快,只是在除夕夜,曼春……我心下终有一丝不忍,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准!”我咬了咬牙,将命令传了下去。

曼春,对不起,咱俩终究是错过了。怕这一生,你都不会明白我的心。

除夕夜傍晚,我按计划去了曼春办公室。她的部下告诉我,她在校场。

我转头走向校场,这大半夜的,她在校场做什么。然而,眼前的一幕,将我原本对她残留的最后一丝情感彻底击碎。

“曼春!”我出声制止她。

远处的人放下枪,愣愣地转过头,下一秒换上小白兔的表情跑了过来。

“这是什么人?”我看着绑在铁柱上,已经被枪打的没有一块好肉的人。

“就是…除夕夜抓住的流窜犯。”

“曼春!”我忍不住呵斥。

“好了师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嘛。”她撒娇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的心已死,原本怀揣的一丝愧疚,在刚才的几声枪响里灰飞烟灭。我告诉她我的来意,跟着她回了办公室。

事情按计划进行。汪曼春接到了她叔父死亡的电话,我踢开房门,上前抱住了她。

“没事曼春,还有我在。”我第一次这么言不由衷地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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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心动的感觉(上)

果然,未出我所料。

翌日,大街小巷的报纸都刊登了昨晚酒吧的新闻。文章简直写的比小说都要精彩。娱乐业的记者要是能拿出一半热情奉献给抗战前线,我们国家早就胜利了。我生气的想。

但我毕竟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阻挡不了世人的悠悠之口。这篇报道也彻底了结了我要寻找另一半的念头。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我反而觉得有一丝释怀。

于是,我又恢复了往日对明楼的态度。我终归要面对我的弟弟,只是,明楼反而像是跟我有了距离感,不再像之前一样总喜欢缠在我身旁。

由他去吧,我想,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控制不了明楼。

照往常一样,我每个月都要去苏州进货,暗地里购买炸药。我一如往常地推开古玩店的大门,但站在柜台那个哆哆嗦嗦的店小二让我意识到事情不妙。我连忙退了出来,转身欲走,却被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来进货的吧?!”他一连凶狠,问的直接,我一眼就看见了他别在腰间的枪。

我心下紧张,来了这么多次,这可是第一次出岔子,“滚开!”我低声吼道。

没想到这人直接伸手要拽我走,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接着,身边突然冒出六七人人,全部举起枪指着我。

从小到大,这可是第一次被人拿枪指着,还是这么多人。我心下慌乱,但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人只是个听差的,并没有多大权利。

“你敢开枪吗?!”我斗着胆子,稳住了语气,“你要敢开枪,上面有人饶不了你。”我冷笑看着他。

果然,这人虽然生气,但终归不敢动手,我被他们拖到了车上。

一路上,我听着他们聊天,才知道他们是76号的人。我心下稍安,我知道汪曼春在76号,而明楼说他现在是汪曼春的上级,那他一定就管得了76号了。但我突然又意识到今天是周末,明楼正常是不上班的,我不会见不到明楼就被关进大牢里吧?想到这我又胆战心惊。

人生第一次,我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明楼,你现在哪里啊,能不能来救我…

虽然没盼到明楼,但我刚被拖下车就看到了阿诚。“放开我!”我大吼了一声,阿诚闻声看过来,脸色瞬间铁青。

一番唇枪舌剑和打斗之后,我被阿诚救了下来,他放下了工作,带着我回到家。

一路上,我都觉得特别委屈。我感觉我从未像今天这样这么需要明楼,但他居然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要不是遇见了阿诚,我都不敢想象我现在会在哪里。

“出什么事了?”我和阿诚跨进家门的时候,明楼察觉到了异常。

“大姐刚去苏州进货的时候,误闯了黑市,被76号人抓了。我正好路过,拦了下来…”阿诚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明楼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证据呢?76号的人有没有证据?”明楼强行压住了他颤抖的声音,狠狠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 阿诚用极低的声音回答。

“不知道你就敢回来?!”

我第一次见明楼发这么大火,原本的委屈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吓得全无。他不换衣服,也不理阿诚,只身冲出大门,开车离去。

傍晚时分,明楼回来了,然而他一进门就呵斥阿诚跪在了客厅。

“你凶阿诚做什么呀?”我连忙跑了过去,心想,要不是阿诚我都不知道现在回不回得来。

但明楼没理会我,继续责骂着阿诚。然后,我就听阿诚说,“我不知道会有人跟踪大姐去苏州,我就把派去跟着大姐的人撤掉了。”

跟踪我?!我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你…你们居然敢派人跟踪我!”

然而明楼还是没理我,只顾在那问责阿诚。我终于忍受不了,委屈再次漫上心头,“明楼!”我大吼了一声。

他缓缓转头,无可奈何的目光看着我,“大姐,他们想拿你开刀,其实是想放了我的血。”

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明楼这句话,因为日本人在怀疑他的忠诚,再加上汪曼春见明楼回国希望复发,想着要置我于死地,因此我突然被新政府盯上,身份也开始变的不安全。

但当时的我哪知道明楼这些身份和事情,我只觉得关键时刻他不但没出来保护我,还嫌弃我给他添麻烦。我不顾危险,暗中为国捐财我容易吗。“你不要拿阿诚撒气好不好,是76号的人抓的我,你有本事拿他们出气去!”于是我大脑一冲动,冒出了一句。

“大姐,大哥,他…他把抓您的小队长…” 阿诚的话被明楼打断,但我从他的表情看懂了那个小队长的下场。

我心下一暖,看来明楼还是知道给我出气的。我看着他无奈又不好生气的样子,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然而这家伙脾气也不小,居然甩了甩袖子,扭头就走了。我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阿诚,阿诚看着我,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转过天,我居然听说明楼帮着明堂哥,请了一个亲日派女明星来做发布会宣传。

国家有难,你不为国效力,投靠新政府也就罢了,居然要把明家的产业也卷进日本政府里?!我火冒三丈,去找明楼理论。然而明楼始终不认为自己做法有错,我气得摔门而出,一连几天都没有理他。

发布会那天,我和明楼、阿诚都去参加了。而明楼全程好像都有心事一样,总感觉有点心不在焉的,还不时地跟阿诚交流着。开始我并没有多想,直到整个大厅的灯突然熄灭,门外响起了枪声。

“大姐!”明楼的声音从旁传来,把我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明楼!”我回应道,下一秒就被他紧紧搂在了怀里。

而大堂的门也突然被人踢开,会场里一片惊呼,其中还夹杂着有人中枪的痛呼。

“大哥,大姐在你身边吗?”阿诚的声音从旁传来。

突然的问候使我吓一跳,不过马上意识到阿诚根本看不清我们,不然看到我和明楼现在的样子…

阿诚出去摸情况了。明楼搂着我往墙角走去。他将我放在墙上,用手垫住我的头,紧紧地靠在我的身上。

原本血雨腥风的场面,却因为明楼的靠近,让我心神紊乱。他宽厚的身体完全遮挡住了我,在这子弹漫天的混乱中,我竟觉得十分安心。我感受着他胸脯的上下起伏,强劲有力,耳边是他粗犷沉重的呼吸,突然间,我感觉下身有一股暖流经过。

眼前的枪林弹雨没把我吓到,我却被自己的反应吓坏了。正胡思乱想,灯光突然亮起。短暂的适应了灯光后,我向面前的明楼看去,他英俊的脸庞如往常一般沉着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散发着能使人定神的魄力。我只觉得身下潮湿一片,我害羞地低下了头。

明楼像是突然意识到我俩靠的太近,他猛地退了半步,“大姐…您没事吧?”他低下脸来,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强作镇定回道,心里却犹如有头小鹿一样,到处乱撞。

不过这种感觉也没持续多久,因为我看到汪曼春带着76号的人冲了进来,阿诚跟在她身边,而明楼的脸色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明楼你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好容易走出大门,我气的质问明楼,我能感觉到今天的发布会明楼一定是有事情瞒着我,而且是与我们都有关的事。

明楼没有说话,他微微低了低头,一副任凭我发落的样子。

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我在担心你!

我气得抬手欲向他打去,但这一次,理智控制住了我,我缓缓放下手,别过脸去。

“明楼…” 我并未看向他,因为我觉得眼里有东西正控制不住地向外涌,“我真害怕有一天你突然出事。而我,连自己的亲弟弟为什么出事都不知道。”

说罢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扭头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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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如果真有那一天,一定要给姐姐机会,替你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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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暗流涌动(上)

上海娱乐业的发展远超乎我的想象。第二天,报纸居然登出了“上海明氏集团董事长明镜引亲弟弟与李氏集团董事长出手”的花边新闻。

我从没想过,我那晚的行为居然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这对于一直未婚嫁的大姐来说意味着什么,上海市民茶余饭后会议论什么,我不敢想象。

冷静之后我明白些许,当年大姐和李文政的事整个上海无人不晓,这个报道也确实够博人眼球。

我气愤的将报纸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罢了,终究是我做错了。我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自私。

因为愧疚和悔恨,我对大姐的态度开始保持着若即若离。虽然我的眼睛还是片刻都离不开大姐,但言语间,我克制了自己。

但自那日起,大姐反而对我不再躲闪,较之前多了几分关心。她从未跟我提过报纸上报道的事情,但我知道,大姐所有报纸当日必读,她一定看到了。但她自始至终未曾提及,倒是让我始料不及。

一个月后的周末,某天清晨,阿诚扶着大姐,两人脸色惨白,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我心下诧异,开口询问。然而阿诚说出的事情,犹如一颗炸弹在我耳边炸裂。我气的冲出明公馆,抬腿踹开了梁仲春办公室的大门。

正好,所有人都在。我环顾一周,那个带头的小队长在,曼春也在。

一路上,我想着阿诚跟我说的话。76号居然在黑市军火交易市场抓住了大姐,而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洗脱大姐的罪名。

“梁处长,再有人说76号人心不齐,连我都不信。”几个回合下来,梁仲春手下的人全部举起枪对准了我,因为我刚刚举起枪对准了他们的长官。

“把枪放下!”梁仲春对他的手下喊道。我心下冷笑,擒贼擒王,我就不信这一群乌合之众能越过他们梁处长,骑到我的头上来。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我的余光还是瞥了过去,人群之中,唯独曼春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个小队长。我心下稍慰。

我知道今天来这里的关键,就是将大姐的罪名洗脱开,所以我咬紧了证据,我需要知道76号到底有没有证据。

“76号抓人不需要证据。”那个不知死活的小队长再次开口说话。

来得好。我正愁没有机会杀人灭口,这人还真是顺了我的心意。我没回头,反手一枪便将那人送去了西天。

“梁处长,我看你们76号也没什么证据嘛。”我再次逼问梁仲春。

梁仲春也终于看清了局势,“是是是,我们没什么证据。”他当着众人说道。

见事情已经明了,我才放下心,“给他发阵亡抚恤金,我批条子。”

我转身欲走,这时阿诚冒冒失失的从门外冲了进来。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这可是我一直最信赖的兄弟啊,没想到他差点让大姐出了岔子。

一路上,我都没有跟阿诚说话,刚进家门我就叱令他跪在客厅。大姐闻声赶来,“哎呀,你凶阿诚做什么呀?”她又开始心疼起她的阿诚弟弟来。

“你怎么做事的?这种事情也用我教你吗?!”我没有理会大姐,忍了一路的愤怒使我无法控制自己,大声对阿诚吼道。

“我不知道会有人跟踪大姐去苏州,我就把派去跟着大姐的人撤掉了。”阿诚怯懦地说,脸色明显也是后怕。

“你,你…你们居然敢派人跟踪我!”一旁的大姐听后坐不住了,蹭的站了起来。

但我没有理会大姐,这件事情一时跟她也说不明白,“76号里面有人想拿我做文章,外人想对我家人动手,你不知道吗?!”我继续训斥着阿诚,幸亏交易最后没有成功,否则我都不敢想象大姐现在会在哪里。

“你们连我都敢监视,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呀?”大姐继续在旁边说道,“是不是我每走一步,身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呀?!”

“我跟你说过,大姐出了任何问题,你第一个向我汇报,现在呢?”我还是没理她。

“明楼!”大姐终于忍不了我一味的无视,冲我吼道。

我心底叹了口气,缓缓转头看向大姐。

“大姐,他们想拿你开刀,其实是想放了我的血。”我换了套说辞安抚着大姐,但我心里明白,你想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大哥,大姐只是误闯了黑市,76号应该没有确凿证据的。”阿诚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这话在我听来还不如不说。

“应该没有?!”我的火气蹭的又窜了起来,“现在有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你居然告诉我你不知道枪里有没有子弹?!” 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这是一向稳重的阿诚说出来的话吗。

“我只是去进点货,什么黑市不黑市的。76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好好的生意都能让他们扣上抗日的帽子,” 大姐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你不要拿阿诚撒气好不好,是76号的人抓的我,你有本事拿他们出气去。”

我再次无奈的望向我这个没有任何革命经验的姐姐。我感觉我被俩人一起气的眼前发黑。

“大姐,大哥,他…他把抓您的小队长…”

“阿诚!”我出声喝止了他。不知怎么了,阿诚今天也净说些糊涂话。

然而聪明的大姐肯定猜到了后半句话,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没再言语。

算了,既然未酿成大祸,就到此为止吧。

我瞪了瞪这俩人,气的甩了甩袖子,扭头回到房间。留下了客厅的两人互相瞪眼。

几天后,远房明堂表哥突然来找我。他说有个日本女人想来分我明家香水产业的一杯羹,让我务必给他想办法。我思索片刻,给他推荐了一个亲日派女明星做宣传,我知道这位女星身后有强大的日本军方背景,足以震慑住其他觊觎者。明堂哥有点迟疑,毕竟明家祖祖辈辈都是正经生意,如非必要,谁都不想与日本人扯上关系。但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办法了,我劝道,最终大哥采纳了我的建议。

只是,这件事还是传到了大姐耳朵里。

“你为新政府工作的事我是管不了你了。可是你给明堂哥出的那是什么主意?!你自己陷入日本人的圈子里也就罢了,你想把整个明家都卷进去吗?!”

如我所料,大姐震怒,为这事同我翻脸了好几天。而我只能跟她解释,这是我能想出的保住明家产业的唯一办法。但我知道大姐心里肯定过不去这道坎,她同明堂哥一样,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苦心经营的企业在乱世中轻易被外寇趁虚而入,自然对这种事情十分敏感。

生气归生气,大哥的香水发布会还是要去的。而且发布会那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明台要为接下来的刺杀任务预先踩点,因为发布会的地点是日本领事馆。

参会那天,大姐身着一袭黑色锦绣旗袍,搭着低调华贵的褐色披肩,和一双点缀气质的褶皱皮手套,从屋内缓缓走出来。我不由看得痴了,但大姐凶巴巴的一眼把我瞪回了现实。我知道她还在跟我生气。我讪讪一笑,尴尬地走在她的身后,闻着她身上独特的清香。恍然间,我想就这样永远跟在她身后,一直走下去。

考虑到香水发布会需要配合灯光,我们所在的会议厅是一个没有外窗、没有阳光的内场,全部靠灯光照明。原本明台只是踩个点,但未想到他的行踪居然会被人发现。

领事馆电闸被拉下的一刻,整个大堂陷入黑暗。门外开始有枪声响起。我紧张地伸手去抓左边的人,但竟抓了个空。

“大姐!”我低声惊呼。

“明楼!”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不再顾虑其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张开手臂将那人揽进怀里。

突然,会场的门“嘭”地一声似被踹开,紧接着枪声再次响起,我都能感到子弹从距离我不远的地方飞过。

“阿诚?”我心急地叫到,因为入场时都会经过检查,我们都没有带枪。

“大哥,我在这里,大姐在你身边吗?”阿诚紧张地问我。

“嗯…在…”我感受着紧贴在我怀里的大姐,怀里的人听到这句问话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我出去看一下,大哥大姐你们小心。”阿诚说罢便走了。

我搂着大姐慢慢地往屋子角落挪动,我让她背靠在墙面上,而我没有细想,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前。

我能听到大堂里接连有人中枪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将身子与她靠的更紧,怕她出任何意外。

大概两分钟后,大堂灯光再次亮起,我忍着刺眼的灯光,连忙看向屋里看去。五六个人蜷缩在地上疼痛地翻滚着,而明台不在其中。我悄悄地松了口气,这时我才意识到大姐还被我紧压在怀里。

我连忙倒退了半步,“大姐…您没事吧。”

大姐脸上的红晕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的,半晌也没褪去,“没事,”她低着头小声回了一句。

76号的人纷纷从门外冲了进来,曼春当头,阿诚和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偷偷地向大姐瞅去,果然,她看到76号尤其是曼春的时候,脸色骤变。而我只好装作没有发现,怕她再问我什么。

一场好好的发布会算是搞砸了,我和阿诚扶着大姐离开了领事馆。

“明楼你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没想到大姐还是感觉出了异常,刚出门她就停下脚步问我。也是,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有时候我必须承认。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随口编来的谎话根本瞒不过大姐,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大姐一只手抬起,跟着便向我打来。我闭眼,默默等待这一巴掌的降临。但许久之后,也没有动静。我抬头看向大姐,半空中她的手停了下来,她看了我一眼,恨恨地放下了。

“明楼…”我突然发现大姐眼角竟泛着泪光,“我真害怕有一天你突然出事。而我,连自己的亲弟弟为什么出事都不知道。”大姐一字一字说着,面色罕见的悲伤。说罢没再看我,头也不回自顾自地走了。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大姐悲伤离去的背影,刚才的话语在脑中挥之不去。

回国短短几个月,但接连发生的事情让我愈发意识到我的工作给家庭、尤其是大姐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五年前,在我决定参政的一刻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但当一切都清晰地发生在眼前,这种刺痛感来的远比想象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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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开弓哪有回头箭。
 
 
我知道,我选择的路,已然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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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这样的爱
   
明楼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中,我们仅靠书信交流。他刚离开的几个月,我还总能在午夜梦回时想起他,担心他在国外的生活。但时间一长,我还是劝自己放下了。我应该放任他,让他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么。

因为明楼的离开,家族的事务又显得繁忙起来,我再次将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明氏集团中。

生活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但短短的五年里,上海的环境变了。战况日益激烈,许多有志之士纷纷投身入战争中,而我掌握着上海第一大经济集团,自然也是各方势力的香饽饽。我暗中成为了共党组织的红色资本家,但表面上,我仍表现出不参与各方势力争夺的态度。

一直,我都以为明楼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从未告诉我他要回国,他说他会考虑留在巴黎教书。但报纸首版的大字和上面的图片告诉我:明楼!竟然回来了!

回家居然都不告诉我,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气得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一路冲进了新政府会议办公厅。人群中我差点没认出那个“胖胖”的家伙,他居然健壮了这么多,还一脸甜蜜地跟汪曼春手挽手笑着。你这手是不想要了吧,我看着这个欠揍的家伙,暗自咬牙切齿。

汪芙蕖也坐在俩人身旁。我在门口便听到这老头又在说明楼和汪曼春的事,我二话不说便冲到了他们面前。之后发生的事情如我所想,汪家的人哪里是我的对手,我将叔侄两人骂的哑口无言。然后转身看向了面前的明楼。

几年不见,他的模样变化很大,隔着衣衫都能隐约看见他饱满的身材,脸上也没有了当初的稚气,一身笔挺的西装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我的心情并不美丽,心底浮起一丝杀机看向明楼。虽然我内心很高兴明楼回国了,但他替日本人做事和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做法实在是令我火冒三丈。

诚然,我也没想听他的回答,即便我看出了他的恐惧,我的巴掌还是甩到了他的脸上。 我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今晚再不回家就永远别回来了!居然连我这个姐姐都不放在眼里。

傍晚时分,我便换上了一身深色的旗袍站在了父母的牌位前,等待着明楼。我想不明白,明楼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巴黎生活不过,回来给新政府做走狗。如今,这个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的上海滩,各方势力盘踞,地下党羽斗争混乱。而新政府虽说倚靠日本人看似一时风光,实则人喊人打,举步维艰。我心下叹息,如果父母仍在世,不知会不会相信明楼在外当了汉奸。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教导无方、当论首罪吧。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更加急欲听到明楼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半个时辰后,门口终于响起了明楼的声音。一别五年,未成想,再次见面又是在这间阴暗的祠堂里。

我叱令他在父母面前跪下,转身看向了他。明楼整个人的气质都与走前大不相同,一举一动,步步为营,沉稳内敛。看他这个样子,一时间我还真吃不准自己是否仍能拿得住他。

“我今天要是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住在酒店了?”我走近他,看见了他微微颤抖的眉毛和嘴角。

哼,你小子还知道害怕我这个姐姐。我心下生出一丝安慰,但言语间并未缓和。

然而当我问及他在新政府当官的缘由时,他总是避而不答,言语间躲躲闪闪。我本来脾气就急,急欲知道一切答案。他不仅不正面回答我,还在这里吟诗作赋,引经据典。我气的转身抄起了案上的马鞭,狠狠地打落在他的身上。

一鞭下去我就有些后悔。当年就因为这几鞭把明楼打出了国,如今他回来了,我怎能还这么冲动。

我想着他说的身在曹营心在汉,罢了,就权且当做这是他隐晦的辩解吧。怎么说他都是我唯一的亲弟弟,就算我不信,又能怎样呢。

但汪曼春这件事……想到白天那个画面,我刚平复下的心情又冒上火来。

“今天你当着父母的面,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那个汪曼春?!”我厉声质问他。

然而我等了许久,面前的人居然始终低头不语,连一个反驳的字都不说。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暴脾气啊!手里的鞭子快过了大脑的控制,我又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明楼的胸前。

“明楼!看着我,回答我!”我声辞严厉地再次问道。

他痛的弯下了腰,而我的心里再度后知后觉的浮上了一丝愧疚。我略微走近一步,想要看清他身上的伤势,然而我的目光顺着他的胳膊,看到了他身下的,,,小明楼。

明楼有些惊慌的看着我,眼里一丝异样一闪而过。这个异样的眼神……猛然间,数年来明楼偶尔望向我的那一丝复杂的神情,我此刻突然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

我被突如其来的事实吓得无法动弹,大脑一片空白。我根本没听明楼在说些什么。我把他打发回屋,自己呆呆地伫立在祠堂。

我不敢相信明楼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我也说不出自己在知晓这一切以后是什么样的心情。内心本能地生出一种厌恶,但我说不出是对什么的厌恶。

我几乎要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于是,挑了一个并不忙碌的周末夜晚,我翻箱倒柜的找出了那件许多年未穿的精致的旗袍,驱车前往了红枫林酒吧——整个上海滩名流云集的场所。

那时我想,或许是时候为自己找一个男人共度余生了。毕竟明楼回来了,阿诚和明台也都长大,我不用再担心明家的产业会被人夺走。更重要的是,这样就可以打消明楼的念头了。

我人生第一次这么冲动的想着,那时的我不知道,我更需要打消的,是自己的念想。

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喝了多少,不过能灌倒我明镜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我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许多男人前来劝酒,我来者不拒,不由分说全部一饮而尽。刚开始,我还能享受酒精上头带来的快感,可随着越喝越多,精神愈渐麻木,我开始对这个嘈杂的环境厌恶起来。

偌大一个上海滩也不乏与我年龄相仿的未婚男士,有从军、从政、从商的,都来与我搭讪,其中不乏实力、家境都很优秀的人。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原本来到这里是为了躲避明楼,但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迎合讨好的人们,我竟开始想念起明楼。

十点钟声已过,我思索着是否应该回家。今天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暗恼,一向遇事冷静的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幸亏家里没有人知道,不然我这脸往哪搁。找寻另一半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想着便端起了酒杯,准备饮尽最后一滴就走。

然而上天总是捉弄人的,酒杯还未碰及嘴边,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我。待我我扭头看清面前人的时候,我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是明楼。

脑海中不停地闪现了一晚上的人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如梦如幻。明楼自身材壮硕后看着更加迷人,深沉睿智,儒雅大气。我借着酒劲居然开始欣赏起自己的弟弟来。算了,谁让给我这一晚上看到的都是“歪瓜裂枣”呢,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只是他的眼神并不善意,他居然用愤怒、责备的目光看着我。

喂,我可是你大姐啊。

我心下不服气,挥手甩开了他,“别拉着我。”再度举起的酒尚未送入口,明楼再一次抓住了我。

我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刚欲开口,却听见一旁有人发声,“明先生,令姊与大家交谈正欢,共度佳夜,不知道明先生为何要阻拦呢?”

我侧头看去,是李文政,那个我曾经差点付之终生人。

“家姐今晚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我特来接送她。”

“哦?那要问令姊是否愿意了。”

大概是酒精作祟,我的拗脾气又上来了,我委实不想被明楼三言两语的就这样带走。

“明楼你先回去,我一会便回。”我没有看他,低头说道。

“大姐,明堂哥刚打电话来了,说事情紧急。”明楼说道。

哟呵,你小子戏演的不错啊,几年没见,演戏的本事见长啊。

“明楼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我愤怒的看着他,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我,虽然我知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

明楼听闻我的怒斥愣了一下,然而下一秒我就被他强行揽在怀里,推着带着走向大门。

我使劲挣扎了几下,但结果只是被他搂的更紧。这小子几年不见力气也见长啊,我越来越对他“刮目相看”了,他究竟在外面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其间,有人跳出来有言语和肢体上的阻拦,但都被明楼的气势给吓退回去。在我俩终于要接近大门的时候,李文政挡在了面前。

彼时李文政已成家,好像是在我们分手的第三年他结了婚。毕竟是上海的第二大经济氏族,我们在生意上还是有些来往,我知道这个人不像刚才那些跳梁小丑,不好对付。

“明楼,你看大家都不愿你大姐走呢,你以前不也是这里的常客吗,何不一起做下来跟大家喝一杯?”李文政边说边走近了我们,脸上带着挑衅般的微笑。

我只感觉身旁人突然身子一紧,我低头看去,明楼右手握拳,全身微微颤抖着。

“明楼!”我吓得低呼了一声。这要是动起手来,明天整个上海滩报纸的头条估计要被我们几个霸占了。

好在明楼缓缓地松开了拳,我心下稍缓,但一抬头就看见了李文政嘴角勾起的一抹讥笑。

我暗叫不妙,但未等我再次阻拦,身边人便已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对面人的脸上。

整个大堂一秒钟的安静后,便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我晕晕乎乎一整晚的脑袋也瞬间清醒,我挣脱了明楼的怀抱,惊慌地上前扶住了李文政。

我连连给他道歉,生怕他真发怒起来对明家不利。身后明楼想要拉我起来,但我一狠心,转身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明楼显然被我这一巴掌打愣了,他直愣愣地看着我,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这个糊涂蛋!”我心底想,这李文政现在是何等身份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岂容你这样羞辱。

“明楼,给李先生道歉。”我着急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能不能领会我的意思。

明楼的脸色阴晴不定,渐渐地,我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明楼终于还是听了我的话,他跟李文政道了歉,虽然语气生硬,但这么多人面前,李文政就算再不甘,但面子上他也无法继续胡搅蛮缠下去了。

总算能告一段落了,我没想到我一时荒谬的决定竟然引来今晚这么大的麻烦,我都能想象到,明天早晨大街小巷的报纸上都是我们三个人的新闻。我心情复杂的走出了酒吧,身后的明楼追了上来。

“大姐,坐我的车吧。”明楼叫着我。

“不用,我自己有车。”此时此刻,我只想自己静一静。

然而这个家伙居然再次抱住了我,把我强行拖上了他的车。

“大姐,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明楼上车后,语气不善地问我。

既来之,则安之,但我还是不想跟他说话……我沉默片刻,“开车”,我说了两个字。

“大—姐—”,这小子居然拖着长腔问我,“我今晚要是不去找你,你就打算一直呆在这里吗?”我听出来明楼语气里夹杂着的担心和愤怒,只是,这话不是你刚回国的时候我用来质问你的吗…

如同那时的明楼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扭头望向了眼前的人,刚刚被我打过的脸已经红肿了起来。

“还疼吗?”我伸手想要抚摸一下。

然而未及碰到,明楼便抬手把我的手打落在一旁。我心下一酸,默默地转过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终究还是因顾虑别人,让自己最爱的弟弟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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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楼,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爱吗?

(一天更两种风格的文,我觉得我有点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