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我正经起来不是人 不正经起来更不是人

我的大哥大姐(上)(姐弟亲情训诫向,明台视角)

本文较长,1W字+,建议阅读时长30分钟。

1. 这是一篇明台视角的文章,我绞尽脑汁最后还是定了这个土出天际的标题,我其实挺佩服自己的…

2. 较剧中的主要改动:1最大的变动就是明台没有参与战斗,他站在一个相对独立的视角去看这个家,原剧中需要他参加的战斗会由我也不知道的人替代,或者改动;此外,本文没有明台的父亲;2这次发上来的都是增加的青年时期故事,我写的不是一个少年老成的明楼,有几分年轻男子的顽劣吧;3 结尾改为HE;4 本文没有爱情,纯亲情

3. 我觉得我有必要说明一下,刚开始写文章,风格可能乱七八糟,但真的都是我写的…虽然现在回头看我第一次写的那两篇,简直不堪入目,我当时是怎么好意思发出来的…

进入正题……

故事的开始:明镜18岁—明楼14岁—阿诚10岁—明台5岁

 

一     明公馆

 

【1】我第一次踏入明公馆,是在5岁那年。

那时的我还小,同往常一样阳光明媚的上午,母亲牵着我走在大街上。突然耳边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发动声,母亲突然撒开牵着我的手。下一秒,我就看见母亲躺在不远处,身旁殷红流了一地。

人群一阵骚乱,一男一女慌张地跑来跪在母亲身旁。救护车、医院、白大褂……然而我再也没有看到母亲醒来,那位漂亮的小姐姐同我说,妈妈睡着了,可能要睡很久。年幼的我懵懵懂懂,还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带进了明公馆。

【2】明公馆很大,但只有四个人。

那位女士后来成为了我的大姐,身旁的男士是我的大哥。家里还有两位佣人。

那时的大姐大哥还很年轻。大哥甚至可以用青涩来形容,毕竟那时的他也只14岁,是个每日早起上学、晚归做功课的青年学生。但他深邃的眉眼和高大的身材看着比同龄人略显成熟,做我的大哥已是绰绰有余。

大姐年龄也不大,仅比大哥长四岁。按理说,这个年龄的女生正值青春,应是热情洋溢的样子,但大姐的眼中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沉稳老练。她一举一动更像是我的母亲。她终日忙碌,早起晚归,每次归家都掩盖不了疲惫。每个傍晚,我都会守在门口迎接大姐,而她的倦容每每见到我都会烟消云散。

大姐年纪轻轻,但她一袭优雅得体的旗袍,衬在完美的身材上,端的是别有韵味,尽显大家之长风范。是的,17岁的姐姐是这个家里年龄最大的一人。

【3】半年后,家里来了位小哥哥,大姐让我管他叫阿诚哥。阿诚哥比我大5岁,那时的他还是个羞涩的小孩,完全不像现在,一举一动都是大哥的模样。

阿诚哥来家的同时,家里的帮佣桂姨被大姐赶走了。后来我知道,阿诚哥原是桂姨收养的孩子,大哥偶然发现桂姨虐待孩子,他们愤怒之下赶走了桂姨,留下阿诚哥。

阿诚哥从小就很能干,他总会细心地帮大哥大姐揽下那些力所能及的活,他很是喜欢大哥,总一刻不停地黏在大哥的身旁。至于我嘛…

“明台,你的功课拿出来,我给你检查。没有问题的话今晚要早睡,明天我送你去上学。还有…”

一板一眼的说教声喋喋不休地传来。哼,还是温柔和蔼的大姐好,我“讨厌”大哥!

【4】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明白了当年母亲车祸的真相。我的母亲是为救大哥大姐而死,我们有着共同的仇家。而我的父亲我记忆里就不曾有过,大哥大姐曾去我们原来的住处打听过,但也没有任何线索,因此这一生我都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如果硬要问我,内心有没有责怪当年母亲狠心抛下我,或是否怨恨过大哥大姐。我想说,大哥大姐对我很好,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给了我全部亲情和爱的人。

【5】时间久了,大哥如老夫子般的说教渐渐也习惯了。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惹急了就哀求掉泪讨原谅。虽然大哥通常都不吃这套,但大姐见不得我这个样子。每次大哥气急要动手前,我都会跑到大姐那里。而大姐大多时候都会站在我的阵营,很少例外。

“大姐,您就惯着他吧。”大哥一次气急了说道。

“怎么,你这么大的时候调皮捣蛋,给父母惹事了,不也是我惯着你吗?”大姐白了大哥一眼,将我护在身旁。

“咳…大姐…” 大哥脸色一红, “我可没有明台这么调皮…” 

“那还不是我后来管教你的,净给我惹是生非,我打你的时候……”

“好了好了,大姐,我不打明台了就是,您别说了…” 大哥神色突然十分尴尬,连声止住大姐的后话,扭头走了。

我突然很好奇大哥挨打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平常对着我和阿诚哥总是一脸严肃、一本正经,难道他也有惹大姐生气的时候?

后来我发现,大哥简直就是惹大姐生气的好手。

【6】慢慢地,我发现大哥一本正经的外表下,也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心。学业、家规这些重要的事情,他一直规规矩矩地约束我,但其他不为大姐所知的“小事”上,他也没少干…比如,受我挑唆背着大姐出去玩,帮我打架…

说到出去玩,我有时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找了个我拖他下水的借口而已。

至于打架,刚开始,他倒是严肃地教育我,但当我委屈地跟他说出事情的过程和原因时,大哥一向温和的脸色瞬间冷若寒山。

【7】 隔天,他就拉着我找到了欺负我的高年级学生。

大哥问清了对方带头人的身份,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有势力的同学都是拉帮结派的,他们听说我不是明家亲生的孩子,风言风语,成群结队地来找我麻烦。

偏僻的巷道里围了十几个孩子,不乏一两个同大哥年龄相仿的,但大哥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几分钟后,除大哥外,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大哥抖了抖褶皱的衣衫,掸掉尘土,剑目一横,扫视一圈,“以后你们再敢找明台的麻烦,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他回身牵起躲在角落的我,冲我挑了挑眉。我抬头望着英俊潇洒的大哥,第一次觉得他这么伟大。

 

二    大姐的家法

 

【8】回家路上,我问大哥,“大哥,这件事情如果大姐知道了怎么办?”

大哥一路潇洒得意的脸色瞬间僵住,像是吞了一块石头扭头看我,“你要是不想要命了,就让大姐知道。”

我当然要命。

但大姐还是知道了。

还没等大姐训斥,大哥就慌张地跪在了大姐面前。大姐书房里,我尴尬地站在一旁,大姐没有责难我,但我不知自己此时该怎么做。

大姐抽出了桌底的红木戒尺,脸色冷峻,“伸手!”她这是我第一次见大姐生气。

【9】大哥乖乖地举起双手,然而还未举平,携着风声的一尺就已狠狠地落在他的左手。

大哥面色一痛,但很快又将左手举平,大姐也没客气,唰唰一连三尺狠狠地拍在同一只手上。

我站在离大哥不远的地方,看着大哥眼眶一红,我向他的手心看去,有一道红痕高高肿起,只一道,大姐这四下竟打在了同一个地方。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大姐神色更冷,再次开口,“怎么,明大公子哭了?这点痛都忍不了,打架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

话音方落,戒尺再次狠戾地落下,“啪!”,声音大到整个房间都似有回响。大哥左边胳膊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紧抿着的嘴唇已是微白,轻呼了口气,才出声道,“明楼不敢,大姐责罚的是,明楼愿领家法。”

家法?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词我只在大哥的训话中听过,却从没真正见过什么是家法。

大姐冷哼一声,目光如电,“家法?四年前,你难道没有因为这件事挨过家法吗?”

大哥头埋得更深了,他再次抿了抿嘴,一咬牙,“是明楼不对,明楼辜负了姐姐教诲,愿双手双倍领受家法。”

说罢,大哥抬起头,恳求的目光对上大姐凌厉的眼神。他将左手抬的更高,身形也敛得更直。

一站一跪就这样对峙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大哥目光之中哀求渐盛,大姐凌厉的眼神终于慢慢软了下来。

【10】但大姐的话仍是凌厉,“当年父母准许你学武术,不是让你与人打架斗殴!这是你自己要求的,今后若敢第三次犯,我绝不会轻饶!” 

 “是,明楼断然不敢再犯。”大哥像是松了口气,微微低头等待戒尺的落下。

“抬头!”大姐却再次命令,“你给我牢牢记住,自己今天挨打的样子!”

话落,第一下戒尺已狠狠地拍下,大哥畏惧地看着堪堪落下的红木戒尺,身体微颤,口中却连忙报出了“一”。

一下狠过一下的尺子看的我心尖发颤,我愣愣地听着大哥嘴里的数字从一数到了四十。

这期间,大哥的手臂被打弯垂落过,但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他又将手端平。三十下以后,大哥左手已是疼痛的难以举起,每次上举仿佛都是同身体本能的斗争。初时大姐还等着大哥将手掌端平,但等待时间一长,尺子就会往大哥手臂打去,大哥吃痛下只得快速将手举起。

但这一招终究也不管用了。手臂挨了两尺之后,大哥再次缓缓举起手掌,但戒尺将落之际大哥却畏惧地躲开了。

大姐一尺落空,面色骤变,另一只手突然伸出牢牢稳固住大哥手腕,最后三尺如疾风骤雨、史无前例狠厉地拍下。

“啊…”大哥忍不住地呼出了声,但他自始至终都未开口求饶。四十下过后,大哥的左手早已通红一片,手心更是高肿的不忍直视。他面色抽搐,颤抖着放下左手,紧接着,又高举起右手。

“姐……” 我忍不住扑了过去,跪在大姐身边,“求求你不要打大哥了,是我做错了,你不要打大哥了…”

“明台!”反而是大哥出声打断了我,大概是因为疼痛,他的双眼泛泪,他抬起泪眼看着大姐,“大姐,是我没有做好大哥的榜样,您不要怪明台,您打我吧。”

大姐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少有的严厉,我心下一颤,她扶起我,沉默了片刻,“右手二十,剩下的暂且记下吧。”

【11】我终于明白了家法的严厉。这是大家族管教子弟牢不可破的规矩,是长辈手中的威严,小辈心中的敬畏。

我畏惧地退到一旁,看着大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大哥手心。大哥始终规矩地报数,规矩地跪的笔直,即使偶尔的颤抖也会立马稳住。

那时,我和阿诚哥还没有照顾大哥的意识。事后,是大姐一次次拧了冷毛巾敷在大哥的手上,也是大姐一遍又一遍细致地给大哥上药。

从那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大哥为什么惧怕大姐。但我一直认为,那应该就是大姐最严厉的样子。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小祠堂的马鞭真的可以用来打人。

不过神奇的是,自从大哥帮我打架之后,学校的小帮派再也没找过我的麻烦。我想这大概就是大哥最厉害的地方,他懂得如何制衡一切,他总能掌控事情的发展。

只是后来,他这个本领,用在了更高的层面。

【12】大姐身为一家之长,虽是严厉,但来家两年,我从未见她大动肝火。虽然她时不时地斥责大哥,但都不算太重。

直到那次,第一次见大哥“闯祸”,我才知道大姐生气起来是多么恐怖。

那年,大哥已是16岁,是他踏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年。没错,我的大哥是个天才,虽说偶尔也会顽皮,但他的成绩一直是大姐的骄傲,成功进入了复旦。

那是周五的一个晚上,饭后全家人都围在客厅。我和阿诚哥嬉闹着,大哥大姐在一旁不知讨论着什么。两人声音越来越大,我懵懂地听见 “爱国运动”、“解放思想”等几个不知所云的词。

大姐的脸色愈发难看,语调越来越高,大哥的声音却越来越低。突然,“啪”的一声在客厅中响起,我吓得扭头望去。

【13】大哥左手捂住半边脸,眼里带着不解、疑惑和震惊,看着大姐。

大姐大声地训斥着大哥,当时的我听不懂,但我清晰地看见大哥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股执拗。

我不禁替大哥着急起来。连我都能看出大姐已是气急,一向懂得审时度势的大哥为何今天定要跟大姐硬碰硬?

“你要真这么厉害,那你离开明家,自己去闯荡啊!”一番训斥之后,大姐一句气话撂了出来。

没想到,我们的大哥,居然,真的,转身走了……

大门被重重的摔上。全家人都愣住了。

我怯怯地喊了一声大哥,但他并没有回来。我想要开门去看,被大姐愤怒的声音喝止。

夜深了,我和阿诚哥被命令回房睡觉,然而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许久,我爬下床,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向楼下客厅看去。

【14】大厅灯火通明,大姐搬了一个椅子坐在客厅中央圆桌旁。桌上是一摞厚厚的资料,大姐一边翻阅,一边拿笔划着,丝毫没有因为夜深而有所困倦。只是圆桌上多了一样东西。我定睛看去,这一看,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桌上赫然躺着一根马鞭,足有一米之长,通体黝黑,正是常年摆放在祠堂的那根。

大姐平日话里不少拿祠堂的这根马鞭吓唬大哥,但说归说,这根马鞭常年高供在灵位前,从未被取下。大姐今天居然将它取出来了。

大哥迟迟没有回来。我不明白,一向都很听话,平常连个“不”字都不敢跟大姐说的大哥,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言语、行动双双违逆。

心里惦记着大哥,我迷迷糊糊地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半梦半醒之间,被什么声音惊醒,我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清晨的阳光已射进窗户,我扒开门缝,再次向楼下看去。

【15】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双眼。

大哥直挺挺地跪在客厅中央,而大姐手中的鞭子劈头盖脸地往大哥身上甩去。每一鞭起都带着飒飒的风声,而落在大哥身上的啪啪声更是听着就疼。

刚入秋的季节,大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白衬衫,裤子也是单薄的一层。十几鞭过后,白色的衬衫底下已经透出了红色,准确的说,是露出了红色。

衬衫已经被马鞭撕裂,大哥的身形也渐渐摇晃。但大哥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每次身子略有歪斜都会立马回正。而大姐从头至尾都不说话,她只在大哥身形不稳的时候才会略微停歇,待大哥摆正身子立马又是一鞭下去。

堪堪又是十几鞭下去,从肩膀到跪着的双腿,大哥身上衣服已经全部撕裂,他终于再也无法跪直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双手撑在地面。红色的血水开始沾染地板。

我突然想起两年前,母亲车祸的那个场景。我哇的一下哭了出来,飞奔着跑了下去,“大姐,不要打大哥了,求求你。”

【16】大姐见我出来,收住了手中的鞭子,脸上的怒气在望向我的时候消退了一些,“你怎么起来了?”

“我睡不着。大姐,不要打大哥了好不好?”我抓着大姐的裙摆摇晃着,止不住地啼哭。

“大姐…” 身后传来了啜啜的声音,原来阿诚哥也醒了,已站到了客厅。

大姐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尽力在平复自己,她转身看向大哥,“还有多少?”

“十下。”大哥颤抖着,从身体到声音。

“今天,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暂且给你记下。以后你再敢闹少爷脾气,看我不…” 大姐说着又举起了手里的鞭子,大哥吓得往后缩了半截。

“大姐!”这次我和阿诚哥一块拉住了大姐,阿诚哥也哭了,我们从没见过大姐发这么大脾气。

大姐恨恨地放下了鞭子,脸色阴沉,“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大哥将头埋得更深,“我以后,再也不参加政治运动了,我保证。”

大姐终于停止了家法,上前扶了大哥起来。大哥像是脱了力,根本无法靠自己站住。好在那时候的大哥还很瘦弱,大姐努力还是能搀扶的住。

【17】开早饭了。然而大哥并没出现。

“大姐,要不要我去叫大哥吃饭?”我怯懦地问道。

大姐叹了口气,“快吃吧明台,不用管你大哥了。”

呃,不用管了?大姐,你会不会气坏脑袋了,难不成大哥才是捡来的?

【18】我偷偷地藏了一个鸡蛋,饭后溜进了大哥房间。

我把鸡蛋递到大哥面前,他面朝床背朝天,温暖一笑,接了过去。但是他并没有吃的意思,我刚想问为什么,房间的门“砰”地一声被狠狠推开,大姐冷着脸端了一个碗进来,碗里热气腾腾。

大哥像是早已预料到大姐的出现,并没有惊讶,他强撑着身子要坐起。大姐伸手一推就把他拍回床上。

“呃…” 大哥嗓子里挤出一声疼痛,抬头委屈巴巴地对着大姐眨眼,“大姐,明楼知道错了,求您别打了。”

我的天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还是我那高冷不可一世的大哥吗?他高大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间崩塌。

不过大姐也没看起来那么无情嘛,我还以为她真不管大哥的死活了。

我扭头向大姐看去,大姐脸上的阴霾逐渐散开,浅笑着揪了一下大哥的耳朵,“你呀。”

【19】大哥这次的挨打算是告一段落了。大哥卧床躺了一周,大姐命令大哥不许到处乱走,这样伤才好得快。然而大哥总是趁大姐不注意偷溜去外花园溜达。大概大哥从小挨打都是这点小把戏,大姐每次都能从花园里把他揪出来。

大哥嬉皮笑脸的样子连我看了都觉得欠揍,更别提脾气火爆的大姐。然而每次大姐气的伸手想打时,拎着大哥转了一圈,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我算是明白了,大哥,你就是靠着自己遍体鳞伤才敢这么放肆的吧。

几次之后,大姐终于忍无可忍,将大哥拎到客厅,从桌下抽出那根结实的红木戒尺。

“伸手!”大姐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大哥吊儿郎当的身形蓦地僵住,瞬间老实无比。他双手死死地压在身后,舔了舔嘴,磕磕绊绊软声求道,“大,大姐,我,我保证以后不敢了,真的…您,您饶了我这次吧。”

“伸—手—!”大姐语气不弱反增,脸色已冰冷到极点。

大哥咽了咽口水,迟疑着将手伸了出来,但脸上的表情仿佛还在祈求着一线生机。

大姐却没理他,狠狠一尺,“啪”的落在大哥的手上,听着竟是用了十成的力。

“啊…”大哥一声惨叫,表情痛苦至极,手却没敢晃动。

只是…我怎么记得大姐的规矩是挨打的时候不能出声的呢…

但出乎意料,大姐并没有因为大哥的痛呼追着责打,她没好气地瞪了大哥一眼,“喊什么喊,我是打的你轻了你还有劲喊!”

大哥像是逮到了机会一般,两手连忙攥住大姐拿着戒尺的手,“大姐大姐,是明楼错了。但您别累着呀,您歇着,嘿嘿,把这个放下…” 

他一边胡搅蛮缠地说着,一边他拿下了大姐手里的戒尺,远远地丢在一边,转身赔笑着给大姐捏了捏刚用力过的胳膊。

大姐白了大哥一眼,也就顺着他在身边陪好,满面的怒容却渐渐转为笑意。

我滴哥啊,你真是让我见识到了卖乖的最高境界!

 

三    姐弟的爱

 

【20】 我一直不懂,上次那件事大哥为何那么执着,但我没想到,那只是事情的开端。

或许,时至今日再看,这一直都是一种信仰,与生俱来、时势造就。但当这件事第二次发生时,大姐愣是气的将藤木棍拿了出来。

事情应该从那天早上说起。大哥作为复旦的代表之一,要参加一年一度的跨校辩论赛,大姐在饭桌上提了一句,说有空会去看大哥。大哥当时的神色就有些复杂。

我和阿诚哥放学早,通常都是一起到家。半个小时后,我就看见大姐拽着大哥的耳朵,将他扔进了屋。

大哥站的笔直,双手贴着裤线,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大姐。

大姐“哐当”一声使劲地关上门,脸色铁青,“阿诚,去把我书房里的棍子拿过来。”

阿诚哥犹豫半饷,大姐又一声催促,他还是转身去取了。

我呆呆地看着阿诚哥将棍子递到大姐手上,觉得大哥今天可能又要完蛋。

【21】“姐……” 大哥神色慌张,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大姐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几欲喷火,“你叫我姐?那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去,趴好。”大姐指着一旁的沙发,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大哥虽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撑着沙发扶手趴住了。

沉闷的声音在客厅响起,落在大哥的臀部。而我从大姐的话里听出来了,大哥参加的辩论内容好像又是跟当下政治有关,而且极为敏感。

渐渐地,大哥嘴里传出了闷哼声,撑着的手臂也逐渐不稳。大姐手里的动作僵了一下,侧过了身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大姐哭,她双眼通红,左手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而就一会,她用拇指与食指同时划去眼边的泪水,咬了咬牙,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棍子。

我第一次明白,打人会比被打更难受。

【22】大哥身子一软,猛地跪在沙发前。大姐停手,扔下木棍,头也不回地跑回了书房。

我和阿诚哥连忙上前,阿诚哥扶起了大哥。

大哥颤颤巍巍地起身,当他瞥见地上的水渍时愣住了。

“大姐,哭了吗?”他问。

我们点了点头。

没想到,挨打都没有哭的大哥,看见我们的回应后却红了眼眶。

【23】晚饭时分,大哥一步一顿地走到桌边,却迟迟没有坐下。

他动了动嘴唇,眼角瞄了瞄大姐,似想说什么,但没了声音。

“不吃就滚回去!”大姐蓦地一声怒喝,吓得我都掉了筷子。

“是。”大哥居然应了一声,挪着迟缓的步子走回了屋。

关门声响起,大姐却重重叹了口气,放下还没动过几粒饭的碗,拿起大哥的碗,挑选了几样菜,转身朝大哥房间走去。

我就知道大姐刀子嘴豆腐心,打在大哥身上,疼在自己心里。

不过,从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再也没见大哥卷入过大姐讨厌的与政治有关的事情,两人再也没因为这件事吵架。虽然,后来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但国内这几年,我相信,大哥终是听从大姐了。

【24】又是一年庙会,大哥带着我和阿诚哥,三人开心地在街道里飞奔。

大姐从不与我们一起,她逢年过节都要在家忙碌公司的事务,片刻不得歇息。

我和阿诚哥眼花缭乱地挑着小吃,大哥却只要了一根棉花糖。

我和阿诚哥嘲笑着大哥,他只笑笑没有说话,转身又在在一堆小饰品前停下了脚步。

他七七八八挑了许多小玩意,尽数买了下来。阿诚哥突然问到,“大哥,你这是给大姐买的吗?”

大哥微微一笑,剑目一斜,嘲讽我们,“你俩呀,就知道自己玩自己吃,你俩要是有一人能像我惦记着大姐一样,也惦记惦记我,我怕是要开心死喽!”

大哥一路上一分钱没花,所有买的东西都是给大姐的。

只是……

大哥,你好像是明家食物链的最底端了。我们宠你?不存在的。

【25】当大哥把所有东西塞到大姐手里时,大姐哭了。这是我第二次见大姐哭。

“傻孩子,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再说我都多大年纪了,哪里……”

“诶,大姐,”大哥打断了大姐的话,握住大姐的手,“我的姐姐是全上海滩最漂亮、最年轻的姐姐,其他人跟我姐姐比都差远了。”

大哥轻轻将大姐揽入怀中,“明楼很开心有这样厉害的姐姐。”

大姐泪如雨下,紧紧抱住了大哥。

 

四    大哥与明氏集团

 

【26】 时光匆匆而过。我小学毕业那年,大哥大学毕业,阿诚哥也在为大学做着最后三年的努力。

大哥开始帮助大姐处理集团公司的事务了。

大哥也算是从零开始了。这下,我算是见识到大姐“人前教子”的气势了。

“大姐…大姐…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啊…你再给我两天时间嘛…” 又是一个晚上,大哥追在大姐身后,手足无措地跟大姐道歉。

“明楼!”大姐突然转身,训斥道,“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每次都慢半个拍子,不要指望所有事情都有我来给你收拾残局!再这样下去,别怪我跟你动手了!”

“我也没让您帮我收拾残局,我自己可以…” 大哥小声地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大姐语气很是不善,冷笑着踏进一步,“你再说一遍!”

大哥见状不妙,撒腿就想往屋里跑。

可惜大姐早就料到一般,很顺手地反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紧接着就是大哥的惨呼和巴掌落在身上的声音…

“大姐,我知道错了…嗷…您…您别打了…”

“大姐…你把我打残了,明天可就没人干了啊……啊……疼…”

“姐,姐…弟弟们还在学习呢…别影响他们啊…”

“砰”!

书房一声关门声响,大哥的惨叫继续从里面源源不断地传出…

大哥,不是我瞧不起你,惹不起大姐你就别惹啊……

【27】为了大哥的成长,大姐是又动口又动手,不过动口居多,动手也只是在大哥撩火的时候。

我有时候都怀疑,大哥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一定要等大姐生气了嘴上才老实。不过在大姐日复一日的教育下,我发现…大哥好像越来越抗打了。

不过大哥进步应该很快,因为大姐生气的次数呈几何式下降,一年后基本没再见她训斥过大哥。

两年后,更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某天饭后,我看见大哥与大姐喋喋不休地争吵公司的事情。大哥坚持要用自己的方案,大姐坚决不允许,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我竟然看见大哥甩下手里的资料,扭头回房间了。

大姐愣在当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厉害了我的哥,您这是一举爬上明家食物链顶端了吗?

【28】翌日,晚餐。

大哥大姐直至晚餐前才迈入家门。两人心情都很愉快,看来昨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入座后,大姐破例让开了一瓶葡萄酒。大哥突然有些局促,双手在胸前搓着,紧张地看着大姐,“大姐,昨晚的事,是我态度不好,您…没生气吧?”

大姐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地盯着大哥,目光却让人猜不透。

大哥该是被盯的发毛了,端着酒杯走到大姐身边,躬身道,“姐,明楼给您赔不是了,您千万别生气,您要实在生气就打…”

“好啦好啦,我有这么小气吗?”大姐笑着瞪了大哥一眼,“真不愧是我的弟弟,出奇制胜这一招用的厉害,这次是你赢了。”说着,大姐举杯碰了一下。

大哥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大姐就是大姐,有气度,能包容。”

呵呵……大哥,我险些以为你要爬上食物链顶峰了,吓死小弟我,你要是上去我可就倒霉了。

【29】慢慢地,我已到了16岁的年纪,在为考取大学坐着最后的拼搏。阿诚哥即将大学毕业,因此也开始帮助大哥大姐参与到集团事务中。那年大哥25岁,大姐29岁。

客厅里,我听见大哥与大姐的对话,“大姐,我已经可以接手明家的产业了。您劳累这么多年,要不要考虑…”

我知道大哥这是在劝大姐找好人家嫁了。大姐为了养育我们姐弟三人,之前发誓终身不嫁,商海浮沉,练就了大姐百毒不侵的性格。但她必定也渴望有人疼惜,只是她将自己的需要藏了起来,一直无私地输出着她的爱。

大姐深深叹了口气,“哎,什么时候,你能找一门好亲事定了,阿诚和明台也是,那时候,我就能彻彻底底地放心,将明家产业交给你们了。”

大哥的脸色明显一滞。很快,我们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四    爱情

 

【30】大哥和汪家小姐的事,大姐知道了。因为,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了。

花边新闻登在了报纸娱乐版面的首页,刺拉拉的大字和刺眼的图片。

距离上次大姐震怒已经好多年了,只是这次,大姐直接拽着大哥的领子,拎进了小祠堂。

我们不知道小祠堂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大哥肯定不会完好的走出来。

和仇人的女儿谈恋爱!大哥,你可真敢啊!

半小时后,事实证明,大哥已经被大姐打的奄奄一息。

祠堂的门终于再次打开,我站在祠堂门口,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把你们大哥扶回去。”大姐黑着脸,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我和阿诚哥一齐冲进去,却均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大哥卧倒在地,周围全是血水。他的衣服已经破烂粉碎,几乎都陷进了身上的伤口。

我们实在无处下手,因为大哥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肉。最后,我们架在大哥腋下,才让他勉强走回了屋。

没过一会,苏医生慌张地冲进了大哥房间,见到大哥的模样,饶是行医多年的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31】苏医生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满头大汗地终于拾掇好大哥。

我看着大哥几乎疼昏过去的样子,觉得大姐这次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明镜,不是我说你…报纸上的事我也看到了,虽说明楼做的是不对,但你这样会把他给打死的,你都不害怕吗!”苏医生替我问出了内心的问题。

大姐背对着我,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她的双肩微微颤抖,不知是后怕还是在哭,“如果能让他死了这条心,我宁愿被打死的人是我自己!”

后来,我才渐渐想明白大姐这句话的含义。她是一家之长,她必须守住家族的底线,无论付出的代价多么惨痛。只是,苦了大哥,更苦了执鞭的人。

【32】大哥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一个月里,大姐每天愁容满面,饭都不多吃,而且她很少去看望大哥。我不敢问大姐,只能跑到大哥床前。

我真的有点怕大哥会记恨大姐,一家人的气氛从来没有这么冷淡,大哥侧躺在床上,心如死灰的表情。

“大哥,你不会生大姐的气吧?”我犹豫着,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大哥那仿佛看破红尘的神情挂上了一丝苦涩,“明台,我的爱情死了,是我的错吗?”

我听闻心下一急,“大哥,大姐这几日一直茶饭不思,她…她其实很担心你的啊。”

大哥闭上了眼睛,“我这一生,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爱上了曼春。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他顿了一顿,“大姐,比任何人都重要。”

大哥又转头看向我,“明台,我要出国念书了,你在家里,记得照顾好大姐,不要像我一样,惹大姐生气。”

 

五     法国

 

【33】秋叶簌簌落下。

落叶归根,大哥却远离了故乡。

一起走的,还有阿诚哥。大姐不放心让大哥一人呆在法国,她拼着自己再次独立撑起明氏集团的劳苦,也赶走了阿诚哥。

家里的气氛直到大哥临走那天,也仍是不冷不热。这顿毒打,终究在两人心里都留下了伤痕吧。

大哥走后,大姐立马就病倒了。

高烧三天不退,她迷迷糊糊时总念着大哥的名字。

我们又请来了苏医生。

“明台,”苏医生看完大姐后,脸色明显不好,“你大哥和阿诚哥走了,现在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姐姐一辈子为了你们三兄弟呕心沥血,今后你在她身边,一定要照顾好她!”

我听闻心下难受,“苏医生,我姐姐这是怎么了?”

“哎,急火攻心,久郁成疾,大概是因为你大哥的事吧,忍了这许久,突然就爆发了…”

我第一次有点恨大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大姐,为什么临走时都不跟大姐说几句软话。

好在苏医生的药向来管用,也或许是大姐认为自己没有资本一直卧床休息,毕竟偌大一个集团每天都有无数事情等她裁断。服下药汁的第二天,她就带病撑着身体去了公司。

为了帮大姐分忧,我开始加倍地努力学校功课。我主动提出帮大姐处理简单的公司事务。大姐初时不应允,她还是疼惜我,觉得我没必要这么早踏入社会。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大姐最终同意了。

我已看出,年过三十的大姐身体已不似从前。公司和家庭的双重负担过早地耗尽了她的精气,她的眼角开始有了细纹。

但她从来都没有怨言。

【34】大哥刚走的那段日子里,大姐每天都愁眉不展,她总会时不时提起大哥,然而大哥迟迟没有来信。

三个月后,日思夜盼的书信终于跋山涉水,被大姐紧紧地握在手中。

我再一次看到大姐哭了,不知是因为大哥不在,还是家里人少,大姐哭的像个孩子。

我拿起了书信,寄出的邮戳盖在一个月前,也就说,大哥在到达法国两个月后才写下这封书信。

我看着大哥挺拔的字迹,字间的连贯处却总有断笔。他开头就道出了对大姐的愧疚,大意是,他不应该这么久才提笔给大姐回第一封信,他和汪曼春的事情他在这两个月想清楚了,他永远都不会再重蹈历史,他会在巴黎好好念书,希望大姐心安,莫再生气。

大哥在信中重复地道歉,我能看出大哥写信时一定非常愧疚。信里还夹杂了一张照片,是他和阿诚哥,在他们住的地方照的。

我翻过照片,背面写着,“姐姐对不起,明楼爱你”。

【35】大姐的心结终于解开了。她恢复了往日的笑容,饭量也回到正常。

上海到巴黎路程遥远,跨越海陆空,尤为折腾。因此大姐从未让大哥回来,心中只嘱咐让他好好念书,有机会考虑留校任教都是可以的。

我想不通,大姐怎么会舍得让大哥远居国外,她明明那么放不下大哥,从大哥离开时就能看出。

没多久,我就明白了。

1937年夏末,日本在外滩投下了炸弹,之后的几十天,战火不断,轰炸似乎永无停歇。整个上海滩人心惶惶,平民百姓水深火热。大姐连夜找人将地下室修建为防空洞。

但炸弹无眼,战争无情。看着路边同胞的血肉模糊,却无能为力,这是何等的悲哀!
 .
 .

谁人敢说,自己能渡过这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浩难?

谁来拯救,这迟日的江山?

  

  

(第五部分未完待续)

我们的爱

提示:先看明楼,先看明楼,先看明楼。

明镜线

(四)禁忌之夜

除夕夜,阿香一早就做好了饭菜。钟声已过八点,偌大的家里空荡荡的还是我们两人。明台在香港念书未归,明楼原说八点前回,却也迟迟不见人影。

 

心下怆然,曾几何时,每逢过年的明公馆欢声笑语一片,自三个小弟走后已空荡了好多年,好容易明楼回来了…

 

正想着,门外似有鞭炮声响起。我心下一动,快步走出门。两个英俊挺拔的男人站在家门口,听见声响回过身。

 

“大姐,新年快乐!”两人双手一拱,步调一致走来。

 

“新年快乐!”等候了一晚的阴霾心情见到家人归来一扫而空,如同面前盛开的烟花。

 

话音未落,一个万没想到会在这时出现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大姐!我回来啦!”

 

我惊喜的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明台!小家伙拖着箱子,大老远就笑着跑跳向我们招手。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兴奋地迎了上去,在他身上轻拍了一下,“我看你是跟你大哥学坏了,回来都不告诉家里。”我瞪了明楼一眼。

 

明楼脸色一时尴尬起来,“咳…大姐,这也赖我啊。”他不敢驳我,转头瞪向明台,“我看你小子书读多了,长本事了,学会抖机灵骗人了嘛!”

 

“抖机灵我一直都会,我可没骗人。”明台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自来对明楼倒是不敢放肆,但转脸就笑嘻嘻地问我,“大姐,我的新年礼物呢?”

 

“我又不知道你回来,哪给你准备礼物了呀?”我略带责备地看他一眼。

 

“给,新年礼物,我们的小少爷。”只见阿诚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明楼说着递给了明台。

 

明台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明台狐疑着接下了礼物。

 

“哼,告诉你小子,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是你大哥!”明楼倒是气定神闲,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明台。

 

我虽然也有疑问,但明楼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找不出任何答案,我莫名气道,“好啦好啦,不就在在新政府当了个不三不四的官嘛,到哪里都充大哥。快进屋吃饭吧,饭都要凉了。”他冲我赧然一笑,没再言语。

 

时隔五年,明公馆终于再次热闹起来。大家举杯换盏,说说笑笑,一切都仿佛曾经的时光。

 

酒过三巡,明台提议道,“大姐,大哥,咱们一起唱段戏呗。光吃饭多无聊呀。”

 

年夜饭唱戏倒是传统,我看了看明楼,这家伙也该活动活动了,“明楼,一家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来一段,咱们几个一起。”

于是,阿诚、明台伴奏,我和明楼对唱,唱的是那首熟悉的《状元媒》。

 

定曲之后我才有些后悔,这首戏词我如今对着明楼唱甚是尴尬,我总觉得他望向我的眼神里不再单纯,而我对他,也不似当年一般的心态了。

 

全家人共度零点之后,我回到了房间。然而半个时辰的辗转反侧,我半点睡意都没有。我悄悄出门,走上天台。十七岁起,曾经多少个不眠的夜晚,我都是站在这里眺望上海滩的夜。惟有万籁俱寂,我才能听见自己的内心。

 

我开始思考我对明楼的感情。自从那日酒吧和香水发布会后,我意识到,我对明楼的感情已超越了应有的界限。初时于小祠堂知晓明楼想法时的厌恶,原来是对自己的厌恶。我厌恶自己居然没有半点抵触,甚至还有一丝欣喜。

 

人生不过数十年,我和明楼已相依为命三十余载。从年少无知,至家道中落,到明家重兴,再到如今的风云变幻,我们共同经历了太多。

 

所有的感情在这些经历中生根发芽。我放弃了大户闺秀的生活,我也亲手打散了明楼的爱情,所有的巧合让我们逐渐脱离了正常人的轨道,最终走到今天。

 

但即便这样,我们也没有将来,我们终究要活在家人、亲戚、朋友和世人的眼光中。敢作敢为的人生谈何容易,明家的地位造就了我辉煌孤独的一生,但也死死地阻拦了我和明楼的未来——显赫的家族断然不会容许这种感情的存在,我们没有这么多资本来放弃成全自己。

 

思绪痛苦的拉扯,愈陷愈深,却求不到结果。身后吱呀一声门响,将我的思绪打断。

 

我回头望去,看清来人,心下大震。

 

“大姐…” 明楼一身棕褐色睡衣,成熟的味道更显几分,脸上带着些许诧异和惊喜。

 

我应了一声,转身面向黑夜。这寂静的夜里,总觉得心下惴惴不安。

 

明楼缓步过来,同我并肩站在一起,良久我们都没有说话。

 

原本静谧的夜里,却听见身旁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我刚要回头,一只手臂突然缠上我,我脚下一个踉跄,跌入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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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爱

明楼线

(四)禁忌之夜

①这章终于发了出来,前后改了不知多次,我这文笔也就这速度了。

②第一次用高级的外链,看不了留言。其实最难写的是两人的内心情感,这也是我一直改了很久的原因,但愿我表达出来了。

③为了表明我还在,明楼的先发上来,明镜的晚一点或明天……明镜的更难写,因为她的决定是两人感情进展的关键。(其实我一直想问,同一章我是分开发好,还是一起发好,分开怕有的地方接不上,一起又怕你们会看混…你们说来?)

安顿好曼春后,表针已过八点,我连忙和阿诚赶回家。

 

在门外点燃鞭炮,我一转身就看到了大姐。淡紫色的毛衫,精致的旗袍,好看的眉眼。她微笑看着我们,倚在门口,但脸上却有掩盖不了的倦容。我心下愧疚,知道她必然已等了许久。

 

“大姐,新年快乐!”我和阿诚招呼道。

 

倦容一扫而空,她又换上了平日气力十足的样子,笑道“新年快乐!”

 

 “大姐,我回来了!”远处传来熟悉的俏皮声,我们同时扭头望去。

 

明台拎着行李,开心地挥着手。大姐瞬间红了眼眶,撇下我们小跑过去。

 

“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看你是跟你大哥学坏了,回来都不告诉家里!”大姐说罢狠狠地瞪了我,上一秒还欣喜的脸色转到我这就变成了凶巴巴的一眼。

 

“咳…” 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作可怜状,“大姐,这也赖我啊…”

 

大姐一声轻哼,又紧紧抱住了身边的明台。也罢,大姐我是不敢说,你小子我还敢说的吧,我瞪向明台,“我看你小子书读多了,长本事了,都学会抖机灵骗人了!”

 

这小子仗着大姐在,还敢跟我顶嘴,“抖机灵我一直都会,我可没骗人。”还没等我说话,他转脸笑嘻嘻地看向大姐,“大姐,我的新年礼物呢?”

 

“我又不知道你回来,哪给你准备礼物了呀?” 

 

我冲阿诚摆了摆手,拿出了备好的礼盒,“给,新年礼物,我们的小少爷。”

 

明台愣了一下,接过,“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你小子跟我装还嫩了点,我想着,不过我还真怕他在大姐面前暴露了自己,于是我带了一点警戒意味,“我告诉你小子,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是你大哥!”

 

明台的眼里闪烁着狐疑,却没有说话。

 

“好啦好啦,不就在新政府当了个不三不四的官嘛,到哪里都充人大哥。”大姐又瞪了我一眼。

 

好吧…我和明台她永远都不会向着我。我只得讪讪一笑。

 

时隔五年,一家人终于再次团聚。望着眼前温馨和睦的场景,再回想半小时前的事,恍如隔世。

 

“大姐大哥,咱们一起唱段戏呗。光吃饭多无聊呀。”酒过三巡,明台坐不住了。

 

除夕夜唱戏倒是一家人的传统之一,只是五年未聚,这习惯倒是有点生了。

 

大姐发话,“明楼,一家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来一段,咱们一起。” 

 

大姐都发令了,大家纷纷起身,各司其职。阿诚和明台精通乐器,我和大姐从小练戏就一直对唱。最终,我们唱了那曲我们都很熟悉的《状元媒》。

 

大厅灯火通明,一切都是我出国前的样子,恍惚间竟有些错乱。

 

零点守夜过后,大家相互告安,各自回了房间。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适才大姐望向我的眼神,那个戏中柴郡主的眼神,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长时间的伪装习惯,让我对他人的伪装较为敏感。而大姐刚才的眼神,情意浓浓,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伪装。

 

想到这里,更是无法入眠,晚饭的酒力未消,翻来覆去难熬。我披上睡衣,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我鬼神差使地停在大姐门口,举起手想叩门,又有些害怕迟疑,放下了。

 

如此反复几次,我放弃了。我顺着楼梯爬上天台,推开了天台的门。

 

站在不远处的背影映入眼帘,听见声响转过身。我睁大了眼睛。

 

高挑的身材撑起了宝石蓝的法莱绒连体睡裙,精致的面料宽松垂落,同旗袍一样的设计。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前后裙摆随风轻摇,她的头发随意散髻着,慵懒,却撩人十足。

 

我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伴随着酒劲喷薄翻涌。好在这是寒冬腊月,刺骨的冷风下一秒就将我吹了个半醒。

 

“大姐。”我轻唤一声,走了过去。 

 

她轻轻嗯了声,复又转过身子,面向扶栏外。

 

我走过去与她并肩站着。气氛再次寂然,一时间静默无言。

 

风还在吹,大姐身上的明家香味淡了不少,随风不时传来的却是女人独有的混合香氛——这也是我曾经熟悉的味道。

 

我的理智被这飘忽不断的香氛反复撕扯,一个我痛苦想要挣扎逃离,另一个我却更加兴奋、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一切。

 

黑夜扩张了欲望。酒精唤起了勇气。

 

借口,都是借口!

 

然而我在借口中愈陷愈深,不想逃离。

 

“原谅我。”我默默对着黑夜做了最后一次忏悔,借着酒力怂恿,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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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爱(明楼明镜cp)

明镜线

(三)心动的感觉(下)

乱世经年,事事不利。

我用来支持前线的货物突然就被压在了海关,对方说必须加盖特务委员会的公章才能通行。

这让我很是为难。平时我总因为明楼的官职不给他好脸色,现在倒需要我去“求”他。

我越想越没道理,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明楼的书房。

他被我来者不善的样子吓到了,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用力将两张通行证拍在了他的桌前,然而准备了许久的话还是说不出口。我索性就这么看着他,我就不信,他难道敢不给我签?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我就看他慢悠悠地拿起证书,装模作样地挑了挑眉,又缓缓地重新坐回。

“大姐,您这是要送往哪里啊?”他不急不缓,似笑非笑,一脸审问犯人的表情,还不忘抖抖手里的纸张。

“……” 我压了压火气,尽量平静,“运往抗日前线。”

“大姐,最近海关查的可严,如今战事吃紧,即便是我签过字的货物……” 

他居然开始讲起了相声,自顾自说,没完没了。谁不知道我是个急脾气,再说我正着急去提货呢,他这不是故意找揍。我想着,扶在桌子的手都有点跃跃欲试,我最后一次压住自己的脾气,“你到底签不签?!”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瘪了瘪嘴,乖乖地拿笔给我签了。我暗喜,拿着两张签好的通行证满意的走了。

谁知,我高看他的眼力见了…

就在我准备出门时,拿起通行证却发现刚才签好的字迹居然没有了。邪门,我又着急地跑回明楼的书房,“明楼,你刚才不是给我签字了吗?为什么我现在看没有了啊?”

“啊,是吗?是不是你的通行证有什么问题啊?”他迷茫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又看了看手里的通行证,之前用过好多次都没有问题啊,我愣住了,不明所以。五秒钟后,面前传来了某个家伙一连串的狂笑,笑的气都快断了。

……

再不济也知道是谁在捣鬼了,我又气又急,上前拽住了他的耳朵,稳固住了他笑的前仰后合的脑袋。

没承想他还笑个不停…不知死活!

我心里冷哼,手里用上了力气,没过一会,他就笑不出来了。

“呃…姐…有点,疼…”

“姐…真的…真疼啊…”

“姐…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哼,现在才知道讨饶,晚了!我又加了几分力,同时数落一通他回来之后惹我生气的所有事迹。

他龇牙咧嘴地应着,不过我并没有松手的打算,我得让他知道,这家到今天还是我明镜说了算。我冷眼看着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挤了出来,“大…大姐…您松,松手,我给您…签。”

“松什么松,你现在就给我签!”我这暴脾气啊,不发作一下你都要忘了我是你姐了吧。

他终于不再搓火,再次拿起笔签下字。

我余怒未消,“你要是再敢给我耍花样…”我抬手欲再唬他一下。

谁知道这家伙猛地蹦出老高,侧腰直接撞上了桌沿。只听“嗷…”地一声痛呼,他蜷缩捂住了腰。

看着他这个狼狈的样子,刚才所有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我报复式地大笑着,拿着证书得意地走了。

半个月后,某天夜晚,明楼突然说有事情想请我帮忙。

我心下冷哼,你高高在上的位置还需要我帮忙,指定又想跟我耍什么花样。不过我还是打算听他讲完。

“大姐,虽说您这次苏州遇险是个意外,但您为什么会出现在军火交易市场,告诉我总无妨吧?”他居然问我上次去苏州的事情。

这还真问到我的软肋上了,我也正愁炸药的事情无法解决。于是我告诉他我的目的,这或许也是一条路。

“大姐,炸毁一辆满载侵略者的列车,需要的是精明的安排,智慧的智慧,而不是冒险。”

我有些震惊,隐隐觉得明楼要告诉我那件我一直以来在猜测的事,“你到底要做什么?!”

  “大姐,”明楼回国许久,我终于见到了他眼里久违的真诚和坚定,“往小里说,我们是亲姐弟;往大里说,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来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一字一句,听在心里,我觉得热泪盈眶。我瞬间明白了明楼回国后的所有异常的行为。我看着面前温柔沉稳的明楼,我很庆幸自己内心深处一直是相信他的。虽然旁人讥讽的言语总是不时地传入耳中,但我内心始终觉得,我的弟弟绝不会与大义背道而驰。

只是,父母当年的遗愿终归落空了。我心下怆然,当年为了实现父母对明楼的期许,我放弃了亲自为国效力的机会,没承想,明楼最后却走上了这条路。

“大姐,”明楼一声轻唤,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也不知道,父母如果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是欣慰还是难过。”我伤心道,我们还是违背了。

他没料到我会说出这话,怔了一下,矮身蹲在了我面前。

“大姐,我辈生于乱世,自有乱世的担当。父母的愿望,我答应您,只要战事结束,我立马就去做一名真正的、纯粹的学者。”他目光深情而真挚,只是我知道他终归是在安慰我。

“大姐,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

我心下一震,抬手便打了过去,“你闭嘴!”我着急打断了他的话,我真怕这一句完整的话会反语成真。

他眼眶一红,双手握住了我的双手,“姐,相信你的弟弟,我们都会活到战争结束的!”

我看着眼前明明比自己还小了四岁,却已抗下了家国大任的弟弟,一字一顿说道,“你必须活着!”

我曾经放弃的道路,现在由你来走。明楼,你是国家和明家都需要的人。我不奢求其他,只求你能好好活着。

他伸开手臂抱住我,我感受着他的温暖和使人安神的气息,靠在他的肩头。许久,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贪恋这种感觉,我连忙推开他,重新坐好。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但没说什么,重新坐回了我的身旁。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问道,亮明身份后,我认为此后我们可以敞开心扉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都配合了他,家里矿场的钥匙也毫不迟疑地交给了他。这下我更相信明楼了。

家有国士。

我明家的男儿,举世无双。

我们的爱(明楼明镜cp)

抱歉,最近较忙,状态不佳,但愿没有毁了我亲手刨下的坑……

明楼线

(三)暗流涌动(下)

几天后,大姐拿着两张海关货物免检通行证,来书房找我。

脚下鞋子跺地震天响,两张通行证向我面前狠狠一推,她也不言语,就这样直勾勾瞪着我。

我憋笑,我知道她不喜我在新政府的官职。但我的姐姐,你求我签字还不开口,还等我贴脸给你签吗?我可没这么听话。

“大姐,您这是要送往哪里啊?”我有意逗她,摆着架子,故意慢悠悠地拿起面前的纸。我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

“运往抗日前线。”大姐没有直接回答,跟我绕弯子。

“大姐,最近海关查的可严,如今战事吃紧,即便是我签过字的货物……” 我话还没说完,大姐已经变了脸色,目光恨恨,一副生气但又不敢激怒我的样子。

自上次酒吧事件后,我一直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但见惯了平常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大姐,再看看她此刻娇怒的模样,我竟觉得十分可爱。蓦然间,紧闭的心门仿佛再次悄悄打开。

“你到底签不签?”她很是着急。

我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底乐开了花。但我知道不能继续违抗了,不然真生气了倒霉的可就是我。

于是我拿起笔,当着大姐的面签下了我的名字,但我给她开了个小玩笑……

果然,没过多久,大姐攥着刚才的东西,再次火急火燎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明楼,你刚才不是给我签字了吗?为什么我现在看没有了啊?”

她语气焦急,看样是着急出门。

“啊,是吗?是不是你的通行证有什么问题啊?”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无辜地看着她。

“我的通行证?有什么问题?”她将手中的纸翻来覆去,又懵懂地看看我,如此反复多次,焦急却不得其解。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从没见过大姐这么“天真”的样子,我忍不住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不过我得承认,那一刻我忘记了大姐生气时候的可怕……

她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跺了跺脚,“是你搞得手脚!”她嗔怒,风一样的速度跑了过来。未及我反应,一只耳朵就已落入她手中。

几秒种后,我就开始后悔我的行为。但无论我怎么求饶,大姐就是不肯松手。

“你很厉害是吧,啊?”

“我发现你这次回来之后长本事了?!”

“你开始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我再不管你,你准备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但不是预想中喜悦的眼泪。

“大…大姐,您松,松手,我给您…签。” 她还真不留情,疼的我连说话都费劲。

“松什么松,你现在就给我签!”大姐不依不饶,手劲反倒越来越大,这是真生气了啊…

我忍着疼痛,尴尬的伸手够了够远处的笔,这次可不能拿错了。我小心翼翼,在大姐掣肘之下再次签上了我的名字。

“哼,”她脸色稍缓,瞪了我一眼,“你要是再敢给我耍花样…”她抬手作势向我打来。

我惊魂未定,下意识躲闪,但没想到腰猛地撞在了桌沿上。

“唔…” 我一声闷哼,疼的弯下了腰,紧接着头顶就传来了一阵丧心病狂的笑声…

她还是赢了,拿着通行证头也不回开心地走了。

我输了。我控制得了76号,控制得了上海经济,但始终控制不了对大姐的感情。

半个月后,粉碎计划筹划中。

我知道大姐那日去黑市做什么,毕竟我也算是她的上层,虽然她从不把我这个上级放在眼里…然而随着行动日期的接近,原计划中各个炸药运输渠道都被堵死,日本人这次看管的很严,所有路线都行不通了。没办法,只剩最后一条路,我找到了大姐。

“大姐,虽说您这次苏州遇险是个意外,但您为什么会出现在军火交易市场,告诉我总无妨吧?”我试探着问道。

“好,我告诉你也无妨。不瞒你说,我是想借你明长官的东风,搭上一般顺风车。”

呃,大姐,你也太直接了吧,这么快就把自己的目的暴露了。不过我嘴上并没说什么。

我步步诱导,最终进入了正题。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姐震惊的看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是要保护这趟专列吗?”

我心里苦笑,终于要跟大姐摊牌了,虽然这是在迫不得已情形下的选择。但起码,大姐终于知道,她的弟弟明楼,我不是个汉奸。

回家许久,我第一次放下戒备,毫无顾忌,“大姐,往小里说,我们是亲姐弟;往大里说,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来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大姐脸色慢慢由震惊转为欣慰,但随之浮起一抹哀伤。

“大姐,”我低声唤道,不知所以。

“也不知道,父母如果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是欣慰还是难过。”大姐面色尽是忧伤。

我心底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对上了她忧愁的脸庞。

“大姐,我辈生于乱世,自有乱世的担当。父母的愿望,我答应您,只要战事结束,我立马就去做一名真正的、纯粹的学者。”我真诚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宽心。

大姐沉默不语,她显然知道,乱世之中,生存何谈容易,我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我心下一急,“大姐,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

话未说完,一个火急火燎的巴掌贴在了我的脸上,将我打断,“你闭嘴!”大姐眼眶突然红了,手微微颤抖,仿佛这话说完便注定不吉利。

感受着这轻柔的巴掌,我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了,我又一次惹得她为我担忧。

我心下愧疚,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姐,相信你的弟弟,我们都会活到战争结束的!”

“你必须活着!”她目光坚定,尽是爱怜和不舍。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我必须活着,我内心隐隐不安,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坐回了她的身旁,伸手抱住了这副柔弱的身躯,也是这副身躯,撑起了明家和我们兄弟三人。

她靠在我的肩上,微微啜泣着。我几乎没见过这样的放下坚强外表的大姐,仅仅在她十七岁那年才偶然见过。

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安慰。

姐姐,就让我陪你到老吧,不管你是否应允,哪怕只能这样默默地抱着你。

良久,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常”,推开我重新正坐,“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您给我提供炸药。”我说出了今晚来找大姐的目的。

“什么?!你不觉得荒唐吗?你们重庆政府难道连这点军费都要节约吗?”

我同她解释了目前战争的严峻形势,和日本人对海关的严防死守。最终,大姐把矿场的钥匙交给了我。

我一边松了口气,炸药的事情终于得以解决。但另一边,我的心又揪了起来。因为这次去执行樱花号列车粉碎计划的人,正是我的弟弟明台。

数日后,粉碎计划实施的夜晚,办公室里围满了新政府所有的重要官员。

办公室的电话片刻不停,叮铃叮铃震的我脑袋直疼。我颤抖着双手,抚上额头埋下脑袋。

长期的伪装让我的头疼病愈发严重,有时连自己都分不清现实和伪装,就像现在头疼的发作。

终于,电话有了一秒钟的停歇。我趁机起身,对着眼前的新政府要员们破口大骂。

这些人关键时刻倒都挺机灵,一个个把自己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我盘算着时间,阿诚应该打听到前方的消息了。

“列车上的人全部遇难,无一生还。”阿诚冲进屋里,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我抑制住内心的狂喜,恨恨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只是明台,你还好吗?

众人散去后,我迅速确认了明台的状况。还好,他在列车爆炸前逃离了。

虽然我极不愿意明台走上这条道路,但我不得不承认,明台是一个优秀的特工。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着和他年龄极不相仿的深沉。

临近年尾,明台通过他的上线,向我提出了要刺杀汪芙蕖的申请。

这时的我已经知晓当年汪芙蕖设计陷害我父母的全过程。而我也早欲将他除之而后快,只是在除夕夜,曼春……我心下终有一丝不忍,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准!”我咬了咬牙,将命令传了下去。

曼春,对不起,咱俩终究是错过了。怕这一生,你都不会明白我的心。

除夕夜傍晚,我按计划去了曼春办公室。她的部下告诉我,她在校场。

我转头走向校场,这大半夜的,她在校场做什么。然而,眼前的一幕,将我原本对她残留的最后一丝情感彻底击碎。

“曼春!”我出声制止她。

远处的人放下枪,愣愣地转过头,下一秒换上小白兔的表情跑了过来。

“这是什么人?”我看着绑在铁柱上,已经被枪打的没有一块好肉的人。

“就是…除夕夜抓住的流窜犯。”

“曼春!”我忍不住呵斥。

“好了师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嘛。”她撒娇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的心已死,原本怀揣的一丝愧疚,在刚才的几声枪响里灰飞烟灭。我告诉她我的来意,跟着她回了办公室。

事情按计划进行。汪曼春接到了她叔父死亡的电话,我踢开房门,上前抱住了她。

“没事曼春,还有我在。”我第一次这么言不由衷地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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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心动的感觉(上)

果然,未出我所料。

翌日,大街小巷的报纸都刊登了昨晚酒吧的新闻。文章简直写的比小说都要精彩。娱乐业的记者要是能拿出一半热情奉献给抗战前线,我们国家早就胜利了。我生气的想。

但我毕竟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阻挡不了世人的悠悠之口。这篇报道也彻底了结了我要寻找另一半的念头。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我反而觉得有一丝释怀。

于是,我又恢复了往日对明楼的态度。我终归要面对我的弟弟,只是,明楼反而像是跟我有了距离感,不再像之前一样总喜欢缠在我身旁。

由他去吧,我想,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控制不了明楼。

照往常一样,我每个月都要去苏州进货,暗地里购买炸药。我一如往常地推开古玩店的大门,但站在柜台那个哆哆嗦嗦的店小二让我意识到事情不妙。我连忙退了出来,转身欲走,却被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来进货的吧?!”他一连凶狠,问的直接,我一眼就看见了他别在腰间的枪。

我心下紧张,来了这么多次,这可是第一次出岔子,“滚开!”我低声吼道。

没想到这人直接伸手要拽我走,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接着,身边突然冒出六七人人,全部举起枪指着我。

从小到大,这可是第一次被人拿枪指着,还是这么多人。我心下慌乱,但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人只是个听差的,并没有多大权利。

“你敢开枪吗?!”我斗着胆子,稳住了语气,“你要敢开枪,上面有人饶不了你。”我冷笑看着他。

果然,这人虽然生气,但终归不敢动手,我被他们拖到了车上。

一路上,我听着他们聊天,才知道他们是76号的人。我心下稍安,我知道汪曼春在76号,而明楼说他现在是汪曼春的上级,那他一定就管得了76号了。但我突然又意识到今天是周末,明楼正常是不上班的,我不会见不到明楼就被关进大牢里吧?想到这我又胆战心惊。

人生第一次,我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明楼,你现在哪里啊,能不能来救我…

虽然没盼到明楼,但我刚被拖下车就看到了阿诚。“放开我!”我大吼了一声,阿诚闻声看过来,脸色瞬间铁青。

一番唇枪舌剑和打斗之后,我被阿诚救了下来,他放下了工作,带着我回到家。

一路上,我都觉得特别委屈。我感觉我从未像今天这样这么需要明楼,但他居然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要不是遇见了阿诚,我都不敢想象我现在会在哪里。

“出什么事了?”我和阿诚跨进家门的时候,明楼察觉到了异常。

“大姐刚去苏州进货的时候,误闯了黑市,被76号人抓了。我正好路过,拦了下来…”阿诚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明楼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证据呢?76号的人有没有证据?”明楼强行压住了他颤抖的声音,狠狠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 阿诚用极低的声音回答。

“不知道你就敢回来?!”

我第一次见明楼发这么大火,原本的委屈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吓得全无。他不换衣服,也不理阿诚,只身冲出大门,开车离去。

傍晚时分,明楼回来了,然而他一进门就呵斥阿诚跪在了客厅。

“你凶阿诚做什么呀?”我连忙跑了过去,心想,要不是阿诚我都不知道现在回不回得来。

但明楼没理会我,继续责骂着阿诚。然后,我就听阿诚说,“我不知道会有人跟踪大姐去苏州,我就把派去跟着大姐的人撤掉了。”

跟踪我?!我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你…你们居然敢派人跟踪我!”

然而明楼还是没理我,只顾在那问责阿诚。我终于忍受不了,委屈再次漫上心头,“明楼!”我大吼了一声。

他缓缓转头,无可奈何的目光看着我,“大姐,他们想拿你开刀,其实是想放了我的血。”

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明楼这句话,因为日本人在怀疑他的忠诚,再加上汪曼春见明楼回国希望复发,想着要置我于死地,因此我突然被新政府盯上,身份也开始变的不安全。

但当时的我哪知道明楼这些身份和事情,我只觉得关键时刻他不但没出来保护我,还嫌弃我给他添麻烦。我不顾危险,暗中为国捐财我容易吗。“你不要拿阿诚撒气好不好,是76号的人抓的我,你有本事拿他们出气去!”于是我大脑一冲动,冒出了一句。

“大姐,大哥,他…他把抓您的小队长…” 阿诚的话被明楼打断,但我从他的表情看懂了那个小队长的下场。

我心下一暖,看来明楼还是知道给我出气的。我看着他无奈又不好生气的样子,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然而这家伙脾气也不小,居然甩了甩袖子,扭头就走了。我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阿诚,阿诚看着我,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转过天,我居然听说明楼帮着明堂哥,请了一个亲日派女明星来做发布会宣传。

国家有难,你不为国效力,投靠新政府也就罢了,居然要把明家的产业也卷进日本政府里?!我火冒三丈,去找明楼理论。然而明楼始终不认为自己做法有错,我气得摔门而出,一连几天都没有理他。

发布会那天,我和明楼、阿诚都去参加了。而明楼全程好像都有心事一样,总感觉有点心不在焉的,还不时地跟阿诚交流着。开始我并没有多想,直到整个大厅的灯突然熄灭,门外响起了枪声。

“大姐!”明楼的声音从旁传来,把我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明楼!”我回应道,下一秒就被他紧紧搂在了怀里。

而大堂的门也突然被人踢开,会场里一片惊呼,其中还夹杂着有人中枪的痛呼。

“大哥,大姐在你身边吗?”阿诚的声音从旁传来。

突然的问候使我吓一跳,不过马上意识到阿诚根本看不清我们,不然看到我和明楼现在的样子…

阿诚出去摸情况了。明楼搂着我往墙角走去。他将我放在墙上,用手垫住我的头,紧紧地靠在我的身上。

原本血雨腥风的场面,却因为明楼的靠近,让我心神紊乱。他宽厚的身体完全遮挡住了我,在这子弹漫天的混乱中,我竟觉得十分安心。我感受着他胸脯的上下起伏,强劲有力,耳边是他粗犷沉重的呼吸,突然间,我感觉下身有一股暖流经过。

眼前的枪林弹雨没把我吓到,我却被自己的反应吓坏了。正胡思乱想,灯光突然亮起。短暂的适应了灯光后,我向面前的明楼看去,他英俊的脸庞如往常一般沉着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散发着能使人定神的魄力。我只觉得身下潮湿一片,我害羞地低下了头。

明楼像是突然意识到我俩靠的太近,他猛地退了半步,“大姐…您没事吧?”他低下脸来,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强作镇定回道,心里却犹如有头小鹿一样,到处乱撞。

不过这种感觉也没持续多久,因为我看到汪曼春带着76号的人冲了进来,阿诚跟在她身边,而明楼的脸色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明楼你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好容易走出大门,我气的质问明楼,我能感觉到今天的发布会明楼一定是有事情瞒着我,而且是与我们都有关的事。

明楼没有说话,他微微低了低头,一副任凭我发落的样子。

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我在担心你!

我气得抬手欲向他打去,但这一次,理智控制住了我,我缓缓放下手,别过脸去。

“明楼…” 我并未看向他,因为我觉得眼里有东西正控制不住地向外涌,“我真害怕有一天你突然出事。而我,连自己的亲弟弟为什么出事都不知道。”

说罢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扭头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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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如果真有那一天,一定要给姐姐机会,替你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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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暗流涌动(上)

上海娱乐业的发展远超乎我的想象。第二天,报纸居然登出了“上海明氏集团董事长明镜引亲弟弟与李氏集团董事长出手”的花边新闻。

我从没想过,我那晚的行为居然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这对于一直未婚嫁的大姐来说意味着什么,上海市民茶余饭后会议论什么,我不敢想象。

冷静之后我明白些许,当年大姐和李文政的事整个上海无人不晓,这个报道也确实够博人眼球。

我气愤的将报纸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罢了,终究是我做错了。我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自私。

因为愧疚和悔恨,我对大姐的态度开始保持着若即若离。虽然我的眼睛还是片刻都离不开大姐,但言语间,我克制了自己。

但自那日起,大姐反而对我不再躲闪,较之前多了几分关心。她从未跟我提过报纸上报道的事情,但我知道,大姐所有报纸当日必读,她一定看到了。但她自始至终未曾提及,倒是让我始料不及。

一个月后的周末,某天清晨,阿诚扶着大姐,两人脸色惨白,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我心下诧异,开口询问。然而阿诚说出的事情,犹如一颗炸弹在我耳边炸裂。我气的冲出明公馆,抬腿踹开了梁仲春办公室的大门。

正好,所有人都在。我环顾一周,那个带头的小队长在,曼春也在。

一路上,我想着阿诚跟我说的话。76号居然在黑市军火交易市场抓住了大姐,而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洗脱大姐的罪名。

“梁处长,再有人说76号人心不齐,连我都不信。”几个回合下来,梁仲春手下的人全部举起枪对准了我,因为我刚刚举起枪对准了他们的长官。

“把枪放下!”梁仲春对他的手下喊道。我心下冷笑,擒贼擒王,我就不信这一群乌合之众能越过他们梁处长,骑到我的头上来。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我的余光还是瞥了过去,人群之中,唯独曼春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个小队长。我心下稍慰。

我知道今天来这里的关键,就是将大姐的罪名洗脱开,所以我咬紧了证据,我需要知道76号到底有没有证据。

“76号抓人不需要证据。”那个不知死活的小队长再次开口说话。

来得好。我正愁没有机会杀人灭口,这人还真是顺了我的心意。我没回头,反手一枪便将那人送去了西天。

“梁处长,我看你们76号也没什么证据嘛。”我再次逼问梁仲春。

梁仲春也终于看清了局势,“是是是,我们没什么证据。”他当着众人说道。

见事情已经明了,我才放下心,“给他发阵亡抚恤金,我批条子。”

我转身欲走,这时阿诚冒冒失失的从门外冲了进来。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这可是我一直最信赖的兄弟啊,没想到他差点让大姐出了岔子。

一路上,我都没有跟阿诚说话,刚进家门我就叱令他跪在客厅。大姐闻声赶来,“哎呀,你凶阿诚做什么呀?”她又开始心疼起她的阿诚弟弟来。

“你怎么做事的?这种事情也用我教你吗?!”我没有理会大姐,忍了一路的愤怒使我无法控制自己,大声对阿诚吼道。

“我不知道会有人跟踪大姐去苏州,我就把派去跟着大姐的人撤掉了。”阿诚怯懦地说,脸色明显也是后怕。

“你,你…你们居然敢派人跟踪我!”一旁的大姐听后坐不住了,蹭的站了起来。

但我没有理会大姐,这件事情一时跟她也说不明白,“76号里面有人想拿我做文章,外人想对我家人动手,你不知道吗?!”我继续训斥着阿诚,幸亏交易最后没有成功,否则我都不敢想象大姐现在会在哪里。

“你们连我都敢监视,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呀?”大姐继续在旁边说道,“是不是我每走一步,身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呀?!”

“我跟你说过,大姐出了任何问题,你第一个向我汇报,现在呢?”我还是没理她。

“明楼!”大姐终于忍不了我一味的无视,冲我吼道。

我心底叹了口气,缓缓转头看向大姐。

“大姐,他们想拿你开刀,其实是想放了我的血。”我换了套说辞安抚着大姐,但我心里明白,你想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大哥,大姐只是误闯了黑市,76号应该没有确凿证据的。”阿诚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这话在我听来还不如不说。

“应该没有?!”我的火气蹭的又窜了起来,“现在有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你居然告诉我你不知道枪里有没有子弹?!” 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这是一向稳重的阿诚说出来的话吗。

“我只是去进点货,什么黑市不黑市的。76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好好的生意都能让他们扣上抗日的帽子,” 大姐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你不要拿阿诚撒气好不好,是76号的人抓的我,你有本事拿他们出气去。”

我再次无奈的望向我这个没有任何革命经验的姐姐。我感觉我被俩人一起气的眼前发黑。

“大姐,大哥,他…他把抓您的小队长…”

“阿诚!”我出声喝止了他。不知怎么了,阿诚今天也净说些糊涂话。

然而聪明的大姐肯定猜到了后半句话,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没再言语。

算了,既然未酿成大祸,就到此为止吧。

我瞪了瞪这俩人,气的甩了甩袖子,扭头回到房间。留下了客厅的两人互相瞪眼。

几天后,远房明堂表哥突然来找我。他说有个日本女人想来分我明家香水产业的一杯羹,让我务必给他想办法。我思索片刻,给他推荐了一个亲日派女明星做宣传,我知道这位女星身后有强大的日本军方背景,足以震慑住其他觊觎者。明堂哥有点迟疑,毕竟明家祖祖辈辈都是正经生意,如非必要,谁都不想与日本人扯上关系。但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办法了,我劝道,最终大哥采纳了我的建议。

只是,这件事还是传到了大姐耳朵里。

“你为新政府工作的事我是管不了你了。可是你给明堂哥出的那是什么主意?!你自己陷入日本人的圈子里也就罢了,你想把整个明家都卷进去吗?!”

如我所料,大姐震怒,为这事同我翻脸了好几天。而我只能跟她解释,这是我能想出的保住明家产业的唯一办法。但我知道大姐心里肯定过不去这道坎,她同明堂哥一样,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苦心经营的企业在乱世中轻易被外寇趁虚而入,自然对这种事情十分敏感。

生气归生气,大哥的香水发布会还是要去的。而且发布会那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明台要为接下来的刺杀任务预先踩点,因为发布会的地点是日本领事馆。

参会那天,大姐身着一袭黑色锦绣旗袍,搭着低调华贵的褐色披肩,和一双点缀气质的褶皱皮手套,从屋内缓缓走出来。我不由看得痴了,但大姐凶巴巴的一眼把我瞪回了现实。我知道她还在跟我生气。我讪讪一笑,尴尬地走在她的身后,闻着她身上独特的清香。恍然间,我想就这样永远跟在她身后,一直走下去。

考虑到香水发布会需要配合灯光,我们所在的会议厅是一个没有外窗、没有阳光的内场,全部靠灯光照明。原本明台只是踩个点,但未想到他的行踪居然会被人发现。

领事馆电闸被拉下的一刻,整个大堂陷入黑暗。门外开始有枪声响起。我紧张地伸手去抓左边的人,但竟抓了个空。

“大姐!”我低声惊呼。

“明楼!”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不再顾虑其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张开手臂将那人揽进怀里。

突然,会场的门“嘭”地一声似被踹开,紧接着枪声再次响起,我都能感到子弹从距离我不远的地方飞过。

“阿诚?”我心急地叫到,因为入场时都会经过检查,我们都没有带枪。

“大哥,我在这里,大姐在你身边吗?”阿诚紧张地问我。

“嗯…在…”我感受着紧贴在我怀里的大姐,怀里的人听到这句问话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我出去看一下,大哥大姐你们小心。”阿诚说罢便走了。

我搂着大姐慢慢地往屋子角落挪动,我让她背靠在墙面上,而我没有细想,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前。

我能听到大堂里接连有人中枪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将身子与她靠的更紧,怕她出任何意外。

大概两分钟后,大堂灯光再次亮起,我忍着刺眼的灯光,连忙看向屋里看去。五六个人蜷缩在地上疼痛地翻滚着,而明台不在其中。我悄悄地松了口气,这时我才意识到大姐还被我紧压在怀里。

我连忙倒退了半步,“大姐…您没事吧。”

大姐脸上的红晕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的,半晌也没褪去,“没事,”她低着头小声回了一句。

76号的人纷纷从门外冲了进来,曼春当头,阿诚和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偷偷地向大姐瞅去,果然,她看到76号尤其是曼春的时候,脸色骤变。而我只好装作没有发现,怕她再问我什么。

一场好好的发布会算是搞砸了,我和阿诚扶着大姐离开了领事馆。

“明楼你告诉我,你今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没想到大姐还是感觉出了异常,刚出门她就停下脚步问我。也是,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有时候我必须承认。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随口编来的谎话根本瞒不过大姐,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大姐一只手抬起,跟着便向我打来。我闭眼,默默等待这一巴掌的降临。但许久之后,也没有动静。我抬头看向大姐,半空中她的手停了下来,她看了我一眼,恨恨地放下了。

“明楼…”我突然发现大姐眼角竟泛着泪光,“我真害怕有一天你突然出事。而我,连自己的亲弟弟为什么出事都不知道。”大姐一字一字说着,面色罕见的悲伤。说罢没再看我,头也不回自顾自地走了。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大姐悲伤离去的背影,刚才的话语在脑中挥之不去。

回国短短几个月,但接连发生的事情让我愈发意识到我的工作给家庭、尤其是大姐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五年前,在我决定参政的一刻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但当一切都清晰地发生在眼前,这种刺痛感来的远比想象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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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开弓哪有回头箭。
 
 
我知道,我选择的路,已然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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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这样的爱
   
明楼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中,我们仅靠书信交流。他刚离开的几个月,我还总能在午夜梦回时想起他,担心他在国外的生活。但时间一长,我还是劝自己放下了。我应该放任他,让他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么。

因为明楼的离开,家族的事务又显得繁忙起来,我再次将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明氏集团中。

生活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但短短的五年里,上海的环境变了。战况日益激烈,许多有志之士纷纷投身入战争中,而我掌握着上海第一大经济集团,自然也是各方势力的香饽饽。我暗中成为了共党组织的红色资本家,但表面上,我仍表现出不参与各方势力争夺的态度。

一直,我都以为明楼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从未告诉我他要回国,他说他会考虑留在巴黎教书。但报纸首版的大字和上面的图片告诉我:明楼!竟然回来了!

回家居然都不告诉我,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气得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一路冲进了新政府会议办公厅。人群中我差点没认出那个“胖胖”的家伙,他居然健壮了这么多,还一脸甜蜜地跟汪曼春手挽手笑着。你这手是不想要了吧,我看着这个欠揍的家伙,暗自咬牙切齿。

汪芙蕖也坐在俩人身旁。我在门口便听到这老头又在说明楼和汪曼春的事,我二话不说便冲到了他们面前。之后发生的事情如我所想,汪家的人哪里是我的对手,我将叔侄两人骂的哑口无言。然后转身看向了面前的明楼。

几年不见,他的模样变化很大,隔着衣衫都能隐约看见他饱满的身材,脸上也没有了当初的稚气,一身笔挺的西装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我的心情并不美丽,心底浮起一丝杀机看向明楼。虽然我内心很高兴明楼回国了,但他替日本人做事和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做法实在是令我火冒三丈。

诚然,我也没想听他的回答,即便我看出了他的恐惧,我的巴掌还是甩到了他的脸上。 我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今晚再不回家就永远别回来了!居然连我这个姐姐都不放在眼里。

傍晚时分,我便换上了一身深色的旗袍站在了父母的牌位前,等待着明楼。我想不明白,明楼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巴黎生活不过,回来给新政府做走狗。如今,这个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的上海滩,各方势力盘踞,地下党羽斗争混乱。而新政府虽说倚靠日本人看似一时风光,实则人喊人打,举步维艰。我心下叹息,如果父母仍在世,不知会不会相信明楼在外当了汉奸。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教导无方、当论首罪吧。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更加急欲听到明楼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半个时辰后,门口终于响起了明楼的声音。一别五年,未成想,再次见面又是在这间阴暗的祠堂里。

我叱令他在父母面前跪下,转身看向了他。明楼整个人的气质都与走前大不相同,一举一动,步步为营,沉稳内敛。看他这个样子,一时间我还真吃不准自己是否仍能拿得住他。

“我今天要是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住在酒店了?”我走近他,看见了他微微颤抖的眉毛和嘴角。

哼,你小子还知道害怕我这个姐姐。我心下生出一丝安慰,但言语间并未缓和。

然而当我问及他在新政府当官的缘由时,他总是避而不答,言语间躲躲闪闪。我本来脾气就急,急欲知道一切答案。他不仅不正面回答我,还在这里吟诗作赋,引经据典。我气的转身抄起了案上的马鞭,狠狠地打落在他的身上。

一鞭下去我就有些后悔。当年就因为这几鞭把明楼打出了国,如今他回来了,我怎能还这么冲动。

我想着他说的身在曹营心在汉,罢了,就权且当做这是他隐晦的辩解吧。怎么说他都是我唯一的亲弟弟,就算我不信,又能怎样呢。

但汪曼春这件事……想到白天那个画面,我刚平复下的心情又冒上火来。

“今天你当着父母的面,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那个汪曼春?!”我厉声质问他。

然而我等了许久,面前的人居然始终低头不语,连一个反驳的字都不说。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暴脾气啊!手里的鞭子快过了大脑的控制,我又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明楼的胸前。

“明楼!看着我,回答我!”我声辞严厉地再次问道。

他痛的弯下了腰,而我的心里再度后知后觉的浮上了一丝愧疚。我略微走近一步,想要看清他身上的伤势,然而我的目光顺着他的胳膊,看到了他身下的,,,小明楼。

明楼有些惊慌的看着我,眼里一丝异样一闪而过。这个异样的眼神……猛然间,数年来明楼偶尔望向我的那一丝复杂的神情,我此刻突然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

我被突如其来的事实吓得无法动弹,大脑一片空白。我根本没听明楼在说些什么。我把他打发回屋,自己呆呆地伫立在祠堂。

我不敢相信明楼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我也说不出自己在知晓这一切以后是什么样的心情。内心本能地生出一种厌恶,但我说不出是对什么的厌恶。

我几乎要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于是,挑了一个并不忙碌的周末夜晚,我翻箱倒柜的找出了那件许多年未穿的精致的旗袍,驱车前往了红枫林酒吧——整个上海滩名流云集的场所。

那时我想,或许是时候为自己找一个男人共度余生了。毕竟明楼回来了,阿诚和明台也都长大,我不用再担心明家的产业会被人夺走。更重要的是,这样就可以打消明楼的念头了。

我人生第一次这么冲动的想着,那时的我不知道,我更需要打消的,是自己的念想。

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喝了多少,不过能灌倒我明镜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我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许多男人前来劝酒,我来者不拒,不由分说全部一饮而尽。刚开始,我还能享受酒精上头带来的快感,可随着越喝越多,精神愈渐麻木,我开始对这个嘈杂的环境厌恶起来。

偌大一个上海滩也不乏与我年龄相仿的未婚男士,有从军、从政、从商的,都来与我搭讪,其中不乏实力、家境都很优秀的人。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原本来到这里是为了躲避明楼,但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迎合讨好的人们,我竟开始想念起明楼。

十点钟声已过,我思索着是否应该回家。今天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暗恼,一向遇事冷静的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幸亏家里没有人知道,不然我这脸往哪搁。找寻另一半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想着便端起了酒杯,准备饮尽最后一滴就走。

然而上天总是捉弄人的,酒杯还未碰及嘴边,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我。待我我扭头看清面前人的时候,我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是明楼。

脑海中不停地闪现了一晚上的人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如梦如幻。明楼自身材壮硕后看着更加迷人,深沉睿智,儒雅大气。我借着酒劲居然开始欣赏起自己的弟弟来。算了,谁让给我这一晚上看到的都是“歪瓜裂枣”呢,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只是他的眼神并不善意,他居然用愤怒、责备的目光看着我。

喂,我可是你大姐啊。

我心下不服气,挥手甩开了他,“别拉着我。”再度举起的酒尚未送入口,明楼再一次抓住了我。

我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刚欲开口,却听见一旁有人发声,“明先生,令姊与大家交谈正欢,共度佳夜,不知道明先生为何要阻拦呢?”

我侧头看去,是李文政,那个我曾经差点付之终生人。

“家姐今晚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我特来接送她。”

“哦?那要问令姊是否愿意了。”

大概是酒精作祟,我的拗脾气又上来了,我委实不想被明楼三言两语的就这样带走。

“明楼你先回去,我一会便回。”我没有看他,低头说道。

“大姐,明堂哥刚打电话来了,说事情紧急。”明楼说道。

哟呵,你小子戏演的不错啊,几年没见,演戏的本事见长啊。

“明楼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我愤怒的看着他,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我,虽然我知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

明楼听闻我的怒斥愣了一下,然而下一秒我就被他强行揽在怀里,推着带着走向大门。

我使劲挣扎了几下,但结果只是被他搂的更紧。这小子几年不见力气也见长啊,我越来越对他“刮目相看”了,他究竟在外面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其间,有人跳出来有言语和肢体上的阻拦,但都被明楼的气势给吓退回去。在我俩终于要接近大门的时候,李文政挡在了面前。

彼时李文政已成家,好像是在我们分手的第三年他结了婚。毕竟是上海的第二大经济氏族,我们在生意上还是有些来往,我知道这个人不像刚才那些跳梁小丑,不好对付。

“明楼,你看大家都不愿你大姐走呢,你以前不也是这里的常客吗,何不一起做下来跟大家喝一杯?”李文政边说边走近了我们,脸上带着挑衅般的微笑。

我只感觉身旁人突然身子一紧,我低头看去,明楼右手握拳,全身微微颤抖着。

“明楼!”我吓得低呼了一声。这要是动起手来,明天整个上海滩报纸的头条估计要被我们几个霸占了。

好在明楼缓缓地松开了拳,我心下稍缓,但一抬头就看见了李文政嘴角勾起的一抹讥笑。

我暗叫不妙,但未等我再次阻拦,身边人便已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对面人的脸上。

整个大堂一秒钟的安静后,便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我晕晕乎乎一整晚的脑袋也瞬间清醒,我挣脱了明楼的怀抱,惊慌地上前扶住了李文政。

我连连给他道歉,生怕他真发怒起来对明家不利。身后明楼想要拉我起来,但我一狠心,转身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明楼显然被我这一巴掌打愣了,他直愣愣地看着我,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这个糊涂蛋!”我心底想,这李文政现在是何等身份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岂容你这样羞辱。

“明楼,给李先生道歉。”我着急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能不能领会我的意思。

明楼的脸色阴晴不定,渐渐地,我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明楼终于还是听了我的话,他跟李文政道了歉,虽然语气生硬,但这么多人面前,李文政就算再不甘,但面子上他也无法继续胡搅蛮缠下去了。

总算能告一段落了,我没想到我一时荒谬的决定竟然引来今晚这么大的麻烦,我都能想象到,明天早晨大街小巷的报纸上都是我们三个人的新闻。我心情复杂的走出了酒吧,身后的明楼追了上来。

“大姐,坐我的车吧。”明楼叫着我。

“不用,我自己有车。”此时此刻,我只想自己静一静。

然而这个家伙居然再次抱住了我,把我强行拖上了他的车。

“大姐,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明楼上车后,语气不善地问我。

既来之,则安之,但我还是不想跟他说话……我沉默片刻,“开车”,我说了两个字。

“大—姐—”,这小子居然拖着长腔问我,“我今晚要是不去找你,你就打算一直呆在这里吗?”我听出来明楼语气里夹杂着的担心和愤怒,只是,这话不是你刚回国的时候我用来质问你的吗…

如同那时的明楼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扭头望向了眼前的人,刚刚被我打过的脸已经红肿了起来。

“还疼吗?”我伸手想要抚摸一下。

然而未及碰到,明楼便抬手把我的手打落在一旁。我心下一酸,默默地转过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终究还是因顾虑别人,让自己最爱的弟弟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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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楼,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爱吗?

(一天更两种风格的文,我觉得我有点精神分裂了…)

(训诫)明长官今天很威风嘛

这是一篇没有内涵的训诫文,满足你们这些重口的人,下饭别齁着。我知道你们从不心疼大哥的脸,但实话讲我有点儿心疼大姐的手…

不过时候展示一下明长官在家中的地位了,这篇讲的是明长官在弟弟们面前“威风”一时,在大姐面前“忍辱负重”一晚的故事。此文不正经…娱乐为主。

训诫预警!!训诫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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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明台刺杀南田洋子成功,猜到毒蛇真实身份,回家与明楼扭打在一起。此时明镜尚不知道明台的特工身份。

明镜今天回家较平常早了些,好容易有个稍微清闲的下午。但当她推开家门的瞬间,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她居然看见,明楼骑在明台身上,手里的拳头正招呼着往明台身上砸下。

明镜怕是自己眼花了,她惊得回头看了看刚推开的门,是自己家没错。她又使劲揉了揉眼,感受着被揉疼的眼睛,很真实。

而客厅里,明楼原本不断挥起落下的拳头,在看到明镜进门的一瞬间,僵在半空中。

明镜不可置信地扫视着家里一片狼藉的样子,高级的木地板上,书、水果、沙发垫等一堆东西稀稀落落散了一地,墙上的字画也碎落在地。她气的又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呵,原本水晶链相连的吊灯有几节不知被什么打断,在高高的屋顶垂落摇曳。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好好的家里弄成什么样子!明镜越看越气,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

明楼显然没料到大姐会这时候杀出来,立马从明台身上跳了起来,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下慌乱,手足无措地呆立在客厅中央。

而原本被打倒在地的明台也吓个半死,一时竟忘了起身。他本已算好时间,大姐这个点肯定不会回家。这架是自己先动手的,万一让大姐知道可吃不了兜着走。

而一边的阿诚更是愣住了,刚举到嘴边的苹果也不敢咬下。因为客厅的气氛格外安静,静的出奇。

只听明镜高跟鞋声带着愤怒的节奏由远及近。她几步就走到了明台身前,扶起浑身是伤的明台,“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大哥打成这个样子啊,你看看你,都出血了。”明镜又气又疼,作势要打,却还是没忍心,轻轻地拍在明台身上。

众人听这话均是一愣,转眼往明台脸上看去。噢,明台脸上倒还真有血,但,这好像不是跟明楼打的……

明楼一听这话暗暗叫了句“完蛋”。明台下午执行任务的时候搞得灰头土脸,一回家都没顾得整理就跟自己扭打起来。结果明台现在的样子看着很惨,自己身上的确没什么外伤。这一对比,倒像是自己欺负他了一般。

果然,看着明台可怜兮兮的样子,明镜别提有多心疼,她扭头狠狠瞪向了明楼。明楼除了头发有点乱,脸上干干净净的,衣服也算整洁,整个人看起来啥事没有。也是,这个军统出身的家伙身手肯定不差,明台哪里打得过他。

想到这里明镜更气,二话不说就走向了明楼。明楼见状不妙,但还未来得及说话,明镜狠狠一脚就踹在了自己腿弯处。

明楼腿根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歪倒在地。刚跟明台斗了半天,本就有点脱力。明镜这毫不留情的一踢,几乎就没稳住。

明楼心下叫苦,更苦于一时想不出计策应对大姐。他偷偷抬眼,狠狠地瞪向明台。只是,这小子脸上除了应有的愧疚之外,怎么还有看笑话的意思??

臭小子!明楼心下火起,一口气堵上了胸口。

咳咳…明楼没忍住咳了出来。不过声音未落,他就知道自己作声的不是时候。因为他看到大姐的脚尖又靠近了一步,愤怒的目光几乎贴到了自己脸上。

“你还敢笑?!” 明镜眼里几欲喷出火来。

明楼气还没顺完,明镜这句质问差点再次呛着。不过,明镜也没打算听他解释,话音未落便拽上了明楼的耳朵,猛地转了个圈。

“咳…啊,姐,疼…” 明楼痛呼,但声音迅速淹没在明镜的打骂声中。

“明台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能跟他打架啊!”

“不就是在外面当了个不三不四的管嘛,你还越来越威风啦!”

“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你看看你给他打成了什么样子!”

“你很厉害啊,对自己的弟弟都能下得去狠手!”

  ……

明镜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噼里啪啦对着明楼一顿捶打,似在给明台出气一般。

明楼虽然心下委屈,但大姐怒火正盛,他可没胆唱反调,只能尴尬地站着任由大姐在自己身上到处拍打着。

这边明台有点忍不住了,虽然他承认大哥给他背锅有点好笑,但大姐的怒气超过了他想象,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表情。“大姐,我身上的伤是我自己摔的,不是跟大哥打的,没您想的那么严重。”明台试图降降大姐的怒火,软语说着。

“你当我老眼昏花了是吧,我还看不出来你这都是新伤呀,”明镜听身后的明台居然还在给明楼求情,气的放下了手里的人,又向明台跑了过来,“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替你大哥说话。有我在这给你撑腰,你怕什么呀。你看看你身上,你说他多狠毒。”明镜边说,边掀开了明台皱皱巴巴、已经撕破一半的衬衫,里面的确有几条蹭破的伤口和几大块淤青,一看都是新伤。

不过,这还真不是大哥打的……

明楼终于得机喘息,连忙出声讨饶,“姐,您光看明台了,我也受伤了,我这身上可都是内伤啊。”说着话里带了一丝可怜和委屈,可这确实是明楼的实话啊。

明镜听着明楼的讨饶的语气,心下一软,终究都是自己的弟弟。她刚欲作罢,目光却陡然落在离脚边不远处一个扎眼的东西上。

她居然看见,一把手枪躺在客厅里。

明镜终于知道天花板的灯怎么回事!这个明楼,都敢在家里开枪了,简直太放肆了!

所有人顺着明镜的目光看了过去,心下暗叫不妙。明楼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明镜已经俯身用指尖勾起了手枪,冷笑看着明楼。明楼一个起势没稳住,差点撞在大姐身上。

“呃…大姐,有,有话好说。”明楼近在咫尺的伫立在明镜身旁,紧张地冷汗都冒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明镜的脸色,他可真是怕了大姐的脾气,大姐火气上来,任谁都拦不住。虽说她不会用枪,但这玩意在她手里终是提心吊胆。

“明楼!” 颤抖的声音证实了明镜十八丈高的怒火。她用力攥着手里的东西,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因用力微微颤抖着。兄弟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除了明楼离大姐近,其他两人只能干着急。

慑于大姐一贯的威严,明楼还真不敢直接夺下,他心下焦急,低头就看到了地上一件“宝贝”。

明镜看着身前的明楼颤颤悠悠地弯下腰,又颤悠悠地拾起一个鸡毛掸子,然后哆哆嗦嗦递了过来。

“大姐,您,您有气就拿这个,把,那个给我。”明楼磕磕绊绊地说着,虚指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枪。

要在平时,明镜肯定能被明楼的样子惹的笑出来,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笑。

明镜胳膊一甩,手中的枪往旁一扔,扯过鸡毛掸子,杆部直接抽上了明楼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臂。

“嘶…” 明楼倒抽的凉气还没吸完,就听“啪”“啪”声音连起,明镜倒拿着掸子,另一端的铁杆密集且毫无章法地向明楼手臂、前胸和大腿抽去。

这可不比刚才不痛不痒的拍打,十几下之后,明楼还是忍不住开口求饶,“大姐,嘶…您,您歇一会吧,别生气了,我,啊…我知道错了。”

哼,面前这个家伙每次都要等自己动手才肯认错,明镜气结,既然你非逼我动手…

明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明楼见状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刚放松下来,就听到了明镜说出的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去小祠堂跪着,没有我允许,不准出来!”

明楼这下傻眼了,刚跟明台扭打半天全身已然酸痛乏力,现在别说再挨打,就连跪着的力气恐怕都没有。再说,天花板那一枪明明是明台打的…

明楼前前后后的想着,心里老大不愿意,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然违抗了大姐的命令,居然站在原地没动。

明镜说完便转身去看明台。谁知抬腿走了几步,却感觉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她诧异地扭头看去,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明楼这家伙竟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一丝不情愿。

明镜简直要气懵了,她三两步冲到明楼身前,声音高了三个八度,“怎么明长官,我这个当姐姐的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吗?你是也想打我,还是冲我开枪啊??”

“行行行,这个家我是管不了了。明长官,要不您打死我吧,以后家里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们兄弟俩爱怎么打怎么打,以后不会有人管你们了。”明镜怒气冲顶,渐渐语无伦次。

要说明楼最不忍看大姐伤心。他见明镜越来越激动,哪还有半点违逆的心思,“姐您别生气了,我,我这就去,我听您的。”说着微微躬了躬身,扯着一身的疼痛,龇牙咧嘴地上了楼。

身后响起了大姐怒气未消的声音,“阿香,今晚不用给明大少爷做饭了!”

“……”

这边明镜说罢,转身拖着明台便往屋里走,“哎呀,你说你也是,你跟你大哥打架,你打得过他吗,他是干什么的呀,你这孩子真是……”

一直躲在旁边的阿诚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大姐路过时却突然伸手给了他一记暴栗,“阿诚你也是,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吃苹果?你从小就只会帮着明楼,也不让着明台一下。你可真听明楼的话啊!”

“……”

两小时后。

明镜就是打算晾一会明楼。看着这乱糟糟的家里,她根本没胃口吃饭。

其实她知道,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会哄人,尤其是明楼,天天想着怎么编谎话来骗自己。所以他故意将两人分开询问。但她也知道,明楼的工作如果真有难言之隐,自己打死他他也不会说。但刚明台跟她说的事她到现在都怒气难平,一会进去定要先给明楼个下马威,明镜想着。

明楼在小祠堂跪着已有两个钟头了。膝盖从最开始隐隐的酸疼,到后来针扎般疼痛,再到现在的彻底麻木。他算着时间,大姐他们应该快吃完饭了。可自己现在饥肠辘辘、前胸都快贴到后背上了。

明台这个臭小子!明楼现在把他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今晚可真是让他坑大了。

明楼想着微微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一会可不能让大姐看见自己歪歪斜斜的样子,不然定没好果子吃。

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高跟鞋声,小祠堂的门被推开。

明楼陡地挺直了腰板,只是这一抻使猛了劲,又扯到身上伤痛,明楼好容易忍住呼声,但晃了晃身子。

身后传来明镜的冷哼声,只听的明楼背脊发凉。

“裤子褪了,皮带给我。”接着命令声传来,明镜走到身前,面色冷峻看着明楼。

“大姐……” 明楼万万没想到,大姐二话不问便要打,还用这种方式。

刚愣了几秒,明镜转身就抄起案上马鞭。

“姐…” 明楼惊恐之声未落,明镜已手起鞭落。衣袖应声而破,扯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衣衫下的皮肉迅速红肿起来,慢慢地渗出了血迹。

明楼生生咽下了几欲出口的痛呼。他偷偷抬眼看去,大姐面色不善,怒气渐盛。他不敢再违拗,只得低头,伸手解了皮带,将外裤褪到膝弯处,但内里薄薄的那层却是无论如何也羞于褪下。

明镜似带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楼通红的脸,“怎么,还用我帮你?”手微微抬,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小步直接摧毁了明楼的心里防线,他颤抖着双手褪下这最后一层遮羞布,哆哆嗦嗦地将皮带举过头顶。空气中凉意袭来,但明楼只臊的全身发烫。

明镜不再说话,抽过皮带,绕到明楼身后,一下接一下,稳准狠地落在那两瓣雪白的臀肉上。

小祠堂里破风声接连响起,每每皮带贴上那细白的嫩肉,跪着的身躯就不由得的狠狠一颤。红色的血痕慢慢地覆盖了原本白花花的臀肉。明楼只觉得身后的力道一次强过一次,他紧咬嘴唇忍着,但不断袭来的疼痛激出了生理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二十余鞭后,明楼的屁股和腿根几乎皮开肉绽。他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向前扑倒,双手撑住了地面。

“大…大姐,您饶了我吧。明楼…知错了,以,以后不敢了。”明楼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挤出,竟带着一丝哭腔。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委屈。

明镜知道自己用尽了力道,明楼现在怕是很不好受。她绕回到明楼身前,但言语间并未缓和,她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明长官今天不是挺威风的吗?跟我说说,你跟明台是在打闹什么呢?”

“我…” 饶是明楼在小祠堂跪了一个时辰,想了好多理由,但他拿不准明台跟大姐说了什么,就怕自己随便开口,两边说法不一反而多招惹是非。

要说明镜是个急脾气,她见明楼磨磨蹭蹭的样子,不耐烦地抖了抖旗袍下摆,修长的手指再次握上皮带,一只腿向前迈出半步。

明楼惊魂未定,哪禁得住这阵势,他顾不得这许多,当下只能先出卖明台以求自保了,“大姐,明台这小子,好东西不学,跟同学跑去烟花间那种场所,我还是从朋友那里得知的。还有,他放着好好的港大经济学不读,非要出国去学什么建筑设计,劝他也不听。我这不一时气急,就打了起来。”

明楼看着明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想对不住了明台,谁让你先坑我的。

明楼说罢,明镜的脸色已经快凝成冰了。明楼缓了口气,心想终于把烫手的山芋甩给明台了,于是胆子大了些,“大姐,我看明台是让您给惯坏了,我现在说他什么都不听。您看他,居然都敢跟我动手了。”

谁知明镜眼眸一闪,冷冷地眼神再次看向明楼,“明大少爷,你自己的事情呢?”话音虽不重,但这个熟悉的语气让明楼感到头皮发麻。

自己什么事……明楼现在简直想打死明台,鬼知道这小子跟大姐都说了什么,这教自己上哪猜去。

“大姐…您,给点提示?”明楼只得硬着头皮来了一句,他实在是无从猜起啊。

明镜本以为明楼在小祠堂早该反省充分了,没想到还是这个一问三不知的态度。这可给明镜气坏了,手中皮带毫不迟疑地再次举起,狠狠地甩在了明楼胸前。

明楼只听得头顶一阵风声袭来,当下咬紧牙,强忍着躲闪的欲望挨下了这一鞭。只是又饿又疼的他早已体力不支,终究没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明楼只觉得疼痛从胸前的鞭落处开始向全身蔓延,再加上下半身的疼痛,身子开始忍不住颤抖,自己已经无法控制。

明镜见他这个样子是又气又心疼,“哟,明长官厉害了嘛。几日没挨打,抗打的本事倒长了不少。”明镜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里仍是不肯放过明楼,但给了他提示“你跟我说说,阿诚身上的枪伤是怎么回事?”

明楼一听这话吓得险些从地上跳起来,伤口一扯又疼的撕心裂肺,弹起的身体又紧的缩了回去。

他大脑飞转,串联着大姐可能知道的这一切和明台的供词。明台指定是跟大姐说看到自己对阿诚开枪,而这一枪是下午设计南田时自己打的,不过他这么说大姐听着倒是没有破绽。至于开枪的原因,他和阿诚肯定没说,故而大姐这是向自己兴师问罪来了。

好你个明台啊,明楼低头咬牙切齿。你这一招使得妙,把在家开枪的原因也翻出来了,可你考虑过你大哥我的死活吗……

明楼想到这腿又软了几分,短短几个小时内,自己被扣上打两兄弟的罪名,一个中了枪,一个满身伤,不知道一会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小祠堂了。现下,还是先行请罪,请姐姐尽快息怒再说。

“我也不管你和阿诚之间是工作上的什么原因,”明镜倒是先开了口,“明楼,我只问你,你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怎么讲的?家里的规矩又是怎么说的?即便有天大的原因,就能让你对自己的两个弟弟下这般狠手吗?!”

“大姐,我错了。”明楼连忙开口认错,“明楼知道自己违背了姐姐的教导,明楼甘愿受罚,求姐姐莫再生气。”明楼说着恭敬地弯下身子,只是他这一弯又看到自己光溜的下半身。但没有明镜的允许,他愣是不敢妄动。

“我看我是不敢罚你了,我怕明长官一怒之下再把我这个姐姐杀喽,”明镜淡淡地说道,回身坐到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明楼, “你要真知道错了,自己背家规,自己掌嘴吧。”

“……” 明楼突然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装死昏过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小祠堂里沉默了片刻,明镜不说话,但明楼只感觉周围的凉意越来越盛。他还是妥协了。

费力地提起酸痛的胳膊,明楼抬手往自己脸上打去。他不敢留劲,他知道自己若稍稍怠力,明镜的巴掌势必更重的落下。只是这脸上一下挨着一下,脑袋还要转着背家规,明楼觉得自己大脑已近混沌,简直生不如死。

明镜冷眼看着自行抽打着的明楼,怒气慢慢平复下来。这家伙倒是认真,不敢轻力,看来还没敢无视自己这个姐姐。

只是明家家规几十条,拆开来有几百句,没过一会明楼双颊就肿的高起,看着都疼。

“咳…” 明镜清了下嗓。

明楼听着心下一紧,难道是大姐觉得自己打轻了?下意识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只是他早已如行尸走肉一般,力度没掌控好,一下猛力,差点给自己打晕过去,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行了。”明镜看他这个样子终于放软了语气,“以后明长官再做这种威风事的时候,心里可提前想清楚了。”

明楼经历这一晚上的训斥,早就顾不得委屈了,见大姐有饶过自己的意思,连忙低头应道,“是,是,明楼记住了,以后不敢了。”

“裤子穿上,不嫌丢人。”明镜手里皮带往明楼身前一扔。

“……” 明楼连忙七手八脚地提起裤子,“大姐是不是特殊时期啊,怎么今晚这么凶。”当然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明镜起身,走到明楼身前欲扶他起来。

明楼自小受罚都没受过这种待遇,一时尴尬地不知该起还是不该起。

“明大少爷,还要我抱你起来吗?”明镜佯怒,扶着明楼的手添了几分力。

“呃…不不不…” 明楼一手撑地,动了动麻木的双腿,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只是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明楼由着明镜搀扶着自己,磕磕绊绊地走着。但明楼永远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耍起了嘴皮子,“大姐,我都快饿死了,您下次能不能让我先吃饭再打啊,您什么时候能像疼明台一样疼我一下啊。”

明镜没有说话,她觉得这家伙就是欠收拾。她挎着明楼的手顺着抚上了他的手背,用指甲狠狠地揪起了表面的一小层皮,那是聚集神经末梢最多、痛感最强的部位。

啊……啊……惨叫声在走廊上回荡着。要不是明楼下半身行动困难,估计早已蹦到天上去了。

好容易走到了房间,明楼终于松了口气,“大姐晚安,”他欠揍的表情再次浮上脸。

明镜白了他一眼,“你等着,我给你做饭去。”

“呃,大姐,让阿香去做就行了嘛,您还用亲自动手嘛。”明楼舔着脸笑道,明明是一副急欲摆脱大姐的样子。

“我今晚亲自动手的次数还不多吧,”刚走到门口的明镜又被明楼气的倒退回来,反手揪住明楼的耳朵,“明大少爷是不是还嫌不够啊?”

耳朵掌握在大姐手中,明楼这下不敢造次了,“大姐,嘶…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省点力气留着做饭吧,啊……不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您受累,快去做饭吧,嘶……”

明楼觉得自己还不如闭嘴,他永远都改不掉一开口就能惹到大姐的毛病。

明镜见明楼终于不再嘴欠了,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脑袋,“真是要气死我你。”说罢,气蹬蹬地走出门,转身去给明大少爷做饭。

而被折腾了一晚的明楼,终于能享受片刻的安宁,将自己摆成大字型散在床上。

他现在就想着,伤好之后要怎么收拾明台那小子。

(作者脑洞已尽,血槽已空,精气已无,七千余字。我短期内怕是不能再消费大哥大姐了,我怕半夜梦中大姐高举鞭子向我扑来…如果哪天作者再没动静了,可能是梦里被打死了…)

还有,各位看官能否对我的文字提点建议,我文笔差的一逼,很头疼每次写完都要改很久,改到最后自己都看麻木了…有什么不足之处多多提议。

我们的爱(伪装者明楼明镜cp文)

明楼线
(二)游学归来

法国五年,我学会了很多。

我学会了西方经济体系,学会了格斗、枪械,学会了伪装自己。

但我唯独没有学会忘记大姐。

五年来,由于高强度的训练和频繁的任务,我的身体健壮了很多,足足涨了三十斤。我从身形削弱的年轻人变成了强壮的中年人。我违背了大姐送我来巴黎的初衷,我同时加入了共党、国党,开启了我的政治生涯。

今天,是我毕业的日子,我谢绝了巴黎大学对我留校任教的邀请。明天上午,我将启程返回上海,返回那片一别五年的故土。更令我激动的是,我终于要见到那个五年来日思夜想、却始终未见一面的人。

很快组织上给我下达了任务,命我返回上海后立刻接任新政府特务委员会副主任、财政部首席财经顾问、海关总署督察长等一堆要职。一夜之间便要接手这么多事情,我知道我无法回家了。我心里很难受,但我别无选择。

落地的第一天,我就按计划去见了曼春。曼春出落的愈发标致、成熟,但我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娇弱善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这些年她在国内的情况我早已多方打听,而我如此着急前来,是因为她对我未来在76号站稳脚跟非常的重要。

曼春见到我很开心,笑容如往常一般天真烂漫。但身为特工的我,很敏锐地嗅出了她身上隐藏的刽子手气息。我配合地笑着,心中已没有了往日的爱意。曼春似乎并未发现我的异常,毕竟,这是我五年来学会的最大的能力——伪装。

工作的交接与身兼数职的压力让我愈发的头疼。卷入政治斗争后,我才发现,这个曾经让我游刃有余的上海竟是这么的复杂难行。我每时每刻都要在人前表演一个身份,但每时每刻也都在掩饰着自己其他的身份,决不能出现任何差池。这样的压力让我开始患上了头疼。

在我紧锣密鼓的谋划下,局面终于开始朝着我掌控的方向发展。返回上海的第一个月末,我召集了上海所有名高望重的学者和财政部的官员,举办了一场经济座谈会。汪家的人也在邀请之列。

经济是我的强项,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我结束了自己的演讲。我心情愉悦,因为会议结束后,我就能立马飞奔回家看到大姐了。想着想着,我的心思就不自觉的飞到了窗外。

“明楼啊,你看你和曼春多配啊,”汪芙蕖笑眯眯的看着我和曼春牵手坐在一起,我迎合的笑着,“当年要不是你大姐拦着……”

“当年要不是我拦着,汪家大小姐早已成了明家大少奶奶了是吗?!”突然,会议厅的大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一个高昂犀利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全身一个激灵,扭头看去,心里掀起了波涛巨浪。

门口那人,不正是五年来不断在梦中闪现、让我朝思暮想的人吗?

我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开心、兴奋?愧疚、悔恨?抑或是害怕、恐惧?

会场很安静,我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大姐走到了面前,不过她并没看我,而是看向了汪芙蕖。

佳人近在咫尺,却也如隔天涯。我在旁悄悄地观察大姐的面容。五年过去了,大姐脸上添了不少沧桑,额头和眼角都有了不易察觉的细纹,发宇间似乎也有了一丝白。脑海里补想着这些年她独立支撑明家的画面,那一刻我多想紧紧地抱住她,就像小时候她抱着我一样。

后来,大姐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嘲讽了汪芙蕖叔侄,老头的脸一直在抽搐,而曼春则被大姐的话激红了眼眶。

不愧是我的姐姐,我心里暗自佩服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再后来,一个响亮的耳光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大姐对我撂下狠话后,甩门而出。

会议结束时天已黑了,我回酒店迅速收拾好东西,带着期盼的心赶回家。

离开五年的明公馆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除了死一般的沉寂,完全没有往日的生机。明台去了港大上了大学,家里只有大姐独自守着。

“大少爷回来啦。”阿香远远的跑过来,开心地接下了我们的行李,又怯怯的看了看我,“大小姐说,让您一回来就去一趟小祠堂呢。”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我抬头望了望二楼角落的那间屋子。五年前就是因为这间屋子我离了家,如今回来,再见居然还是这里。

我褪去浅色大衣,穿着深色的西装,推开了小祠堂的门。

几年间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在这静谧的夜里,竟然显得有几分不真实。我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虽然我知道此刻大姐一定在生气着。

“跪下。”大姐头也不回,不容抗拒的命令道。

我前行几步,在大姐身后和父母的排位前跪了下去。

“我今天要是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住在酒店了?”大姐说着转过了身,走到我面前。

月色如华,透过小祠堂的窗户落在大姐高挑的身影上。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清楚的看见她柔软的身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狭小的空间里,我不由得心神有些紊乱。

我强行压下了涌入脑中的欲望,回应道,“大姐,您误会了。”

“我误会了?那你回国后投身新政府,当起了汉奸走狗,也是我的误会吗?”大姐说着又向我靠近了一步,她的眼神冰冷如刀,逼得我有点想躲闪。

大姐进攻一句,我便防守一句。总之,现阶段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是我暂未摸清家里的情况和大姐的身份,二是怕大姐知道太多会陷于危险之中。

但我一昧的防守终究惹怒了大姐,她拿起了案上的马鞭,抽上了我的胳膊。

火辣的痛感在沉闷的夜里生生唤起了我全身的感官。我望着大姐因愤怒而颤抖的脸庞,就在这时,一股久违的香水味缓缓地飘入鼻中。在这幽暗密不透气的屋里,似乎还掺杂着女人天生的体香,幽之如兰,温暖又疏离。

眼前身姿动人的大姐,混合着周围若有似无的气调,所有的一切,在这寂静的夜里散发着一种撩人的魔力。我微微弯下了腰,拼着最后的气力,压制着内心的躁动。

好在我及时打出的亲情牌暂时稳住了大姐,但她话题又转向了…

“今天你当着父母的面,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那个汪曼春?!”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心里苦笑了一下。可我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姐姐,我真正惦记的人是你啊。

我愣愣地有些出神,但胸前猛然飞来的疼痛将我拉回了现实。

疼痛、炽热、不时传来的淡香、和触手可及的佳人,所有的一切都在折磨并消磨着我的欲望和理智。

终于,疲惫了近一个月的躯体再也无力抵抗本能,我的身体开始占据上风,身下的欲望渐渐挺了起来。我惊慌的弯下腰,顺势伸出胳膊捂在胸前鞭落处,挡住了大姐的视线。我不敢抬头看大姐,只祈祷昏暗的光线里,她看不清楚我的异常。

“明楼!”大姐清脆的声音在头顶炸裂,“看着我,回答我!”

我只得抬起头来,但身体因紧张不停的颤抖着,“大姐,我跟汪曼春,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只是工作的上下级关系。”我解释着,胸前的胳膊不忘遮掩着。

大姐沉默了许久,面无表情,我猜不透她的神情。许久之后,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句,“好,我且信你最后一次。你回去吧。”

说罢大姐转了身,静静地面对着牌位,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然而我根本无暇顾及大姐的想法,如蒙大赦,我连忙起身跑出了小祠堂。紧绷了许久的压力终于得以释放,我回到房间解决了自己的事情。

翌日起,我发现,大姐对我的态度好像疏远了。我在饭桌给她夹菜,日常走路的搀扶,她都在躲避。我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是因为我在新政府做官她忿忿不平吗,还是她发现……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大姐,您最近是怎么了?”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敲开了大姐的书房,我决定问问大姐,虽然我心里紧张的七上八下。

但大姐随即扭头避开了我的目光,“我怎么了,我没怎么了呀。”她看起来有点口是心非。

“姐…您,您是在生明楼的气吗?”我小心翼翼的问着。

“没有,我跟你生什么气啊。”大姐依然没有看我,自顾自的忙着。

“是因为我在新政府当官的事情吗?”一个多月的观察,我已基本摸清了大姐红色资本家的身份,所以我想着,如果必要的话,可以跟她坦白我的一个身份。

“明长官既然不愿意说,就没有糊弄我的必要了。”大姐语气冰冷。

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绕我在外伶牙俐齿,面对大姐始终没有办法。

但几天后的某个夜晚,大姐一反常态,十点过后还未回家。以往大姐有事不归都会提前电话告知家里。我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叫来了阿香。

“大小姐傍晚回来了一趟,换了身衣服又走了呢,说是公司有事。”阿香跟我说。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我心下生疑。

“大小姐说,大少爷如果不问,就不用说。”阿香有些怯懦的说道。

这更加深了我的怀疑,大姐要去做什么,还瞒着不告诉我。

“大少爷,”阿香突然说道,“大小姐今天走的时候,穿了一件跟平常不太一样的旗袍呢。”阿香仿佛看出了我的担心。

我心下嘀咕着,大姐就算要去地下接头碰面也不用专门换衣服吧,这岂不是更引人注目。又想着这些天来大姐的表现,不好……

一个离谱的猜想从脑海中冒了出来,连我自己都惊了一身冷汗,我动了动紧张到有些干涸的嘴,问阿香,“大姐是穿的是什么样的旗袍?”

听完阿香的描述,我再也坐不住了,蹭地站了起来,随手拿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半小时后,我在红枫林酒吧找见了我的大姐。

这是整个上海滩最高级的酒吧,仅有会员方能入内。显然,上海的达官贵人和名流雅士不在少数,灯火通明的大堂里挤满了觥筹交错、点头哈腰的人。门卫见到我自然不会阻拦,而我一进门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大姐。

作为明氏集团的掌门人,大姐的酒量自然不差,但我远远的就能看出大姐脸上的醉意和虚浮的脚步。

这是喝了多少酒。我恨恨地咬了咬牙,抬腿走了过去。

“让开!”我忍着怒气,从摇晃的脑袋和高举的酒杯中快速穿过,走到了她的面前。

“大姐。”我强作淡定,握住了大姐刚要举起酒杯的手。

大姐扭过头,眼神迷离,然而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睛。

周围窃窃私语声早已连成一片,“哟呵,这不是明氏集团的大公少爷明楼吗?”,“对呀,稀客呀这是。”“哟呵,今晚这是怎么了,明氏集团的两位稀客居然同时来了。”

“别拉着我!”大姐甩开了我的手,端起酒杯又有一饮而尽的气势。

我伸手按住了酒杯,一把抓住大姐,想要拖她便走,但我知道这种场合这样做并不合适。

“明先生,”人群中走出一个人,带着醉腔,“令姊与大家交谈正欢,共度佳夜,不知明先生为何要阻拦呢?”说罢人群中尽是附和之声。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李文政,上海第二大家族企业长子。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十几年的那个清晨。

“家姐今晚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我特来接送她。”我还是压下了怒火,尽量平和地说,毕竟对方也是上海滩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能轻易得罪。

“哦?”李文政一脸欠揍的表情,“那要问令姊是否愿意了。”

大姐并没有看我,她盯着手里的酒杯,“明楼你先回去,我一会便回。”

整个大堂里无数眼睛看着我们,我内心十分焦急,但脸上只能不露声色,“大姐,明堂哥刚打电话来了,说事情紧急。”

“明楼我说话你听不见吗?”大姐却先怒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我。明显她知道这是个谎言,但也很明显她今晚喝的太多了,再拖下去我真保不准她会做出什么事。

正思忖着对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明楼,你大姐的事还用你管吗。你先回吧,一会我可以送你大姐回去。”

哪里冒出来不知轻重的小子!我愤怒的扭头看去。一个并不入流家族的纨绔子弟,也就这种人敢说出这种不知分寸的话来。我恨恨地记下了这张脸,这账明天再算!但现在的场面如果继续拖下去,可就无法控制了。

我下定了决心,伸手扳住大姐肩头,强行搂着带她往外走。大姐在我怀里挣扎了几下,当然,这肯定是没用的。

对于我的靠近,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避让,毕竟全上海敢公然与我作对的人还是少数。

一个胆大的小子按上了我的肩头,我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杀意,他立马吓得倒退回去。

就在快要接近门口的时候,那个阴魂不散的李文政又挡在了我们面前。

一幅玩世不恭的笑脸,带着几分醉酒的狂态,“明楼,你看大家都不愿你大姐走呢,你以前不也是这里的常客吗,何不一起坐下来跟大家喝一杯?”他边说边靠近我和大姐,我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酒气。

我知道这人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但我内心的焦急和我对这个人原本的厌恶让我难以控制自己。我的身子开始颤抖,右手蓦地握拳。

“明楼!”怀里人一声低呼。我全身一个激灵,稍微恢复了理智。

“让开!”我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拦路者,努力保持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

然而这家伙好像仗着我大姐在旁,我不敢动他一般,嘴角居然挂上了一丝嘲讽。

我再也忍不住,右拳一紧,击中了他的面门。

整个大堂哗然,看着鼻血直流的李文政,我也冷静了不少。

怀里的人挣脱我,快步跑了过去,将他扶起来,给他道歉着。我知道我做了件过于冲动的事,但此刻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今晚来这的目的就是带走大姐,其他的明天再说。

我上前用力拉起了大姐,可没想到大姐转手给了我一耳光。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大厅里好没面子。我不敢相信大姐居然为一个外人动手打我。

大姐直直的盯着我,“明楼,给李先生道歉。”

她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愤怒,三分坚定,似乎,还有三分哀求。

我心下一软,看着满脸血的家伙,没好气的说,“对不起,李先生。”

那家伙恶狠狠地看着我,但他不敢过来,他知道自己动起手来不是我的对手。大姐又跟他说了几句好话,最终身边的人将他拉走了。

众人逐渐散去,但还在远方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大姐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走出了酒吧。

只是这一眼看的我有点恍惚,怎么好像今晚做错事的人是我一样??明明是大姐你先搞事情的好不好。。

我追着跑了过去,“大姐,坐我的车吧。”

“不用,我自己有车。”

嘿,又拒绝我。我见费口舌已经没用,二话不说,强行拽着她就上了我的车。

我重重的关上车门,怒火中烧,盯着她,“大姐,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她没有看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开车。”

嘿,我这暴脾气!

“大——姐——”我拖着长腔说道 ,“我今晚要是不去找你,你就打算一直呆在这里吗?”我生气的问道,只是,这话怎么总觉得在哪听过。

大姐沉默了一会,半饷后扭头看向我。

她没有回答。她伸出手缓缓抚向我的脸,“还疼吗?”她的眼里流露着关心。

哼,你还知道关心我。只是我牛脾气上来时连自己都没辙。

大姐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实在令我气不打一处来,我一赌气,抬手打掉了她伸过来的手。

我插上钥匙,发动了汽车,朝明公馆的方向开去。

通过头顶的后视镜,我看到了大姐眼里一闪而过的愧疚。